让让,挡我杀人了/春种一个人,秋收万颗头(32)
众人沉默。
“她受尽折磨,是我这个当母亲的失职,她一天好日子都没过啊,她过的那是什么日子啊。”池母泣不成声。
池二从袖子里面抽出帕子递过去:“母亲,还没证实是妹妹做的呢,你别先给她定罪。”
池母扭身掩面,不肯接。
池父把手搭在二儿子的肩膀上,轻轻捏了一下,让他不要说话,然后说:“也没有十六年那么长,她娘应该是最近几年才开始死的。”
“你还在那掐时间,你还在那挑时间!”池母生气得直打丈夫,她的情绪需要一个出口。
池父赶紧赔笑脸,搂着妻子作安抚,让妻子哭泣慢慢止住。
“伯父伯母,把池金莲从山里带出去,就像是把瘟疫带了出去,不知道会传染开什么样的疾病。这对池家也不是好事,您除了这一个女儿,还有两个儿子呢。”魏阙不疾不徐地开了口。
池金莲嗜杀成性,离开这个山村,进到法度森严的城镇里,继续像个野兽一样肆无忌惮的杀戮,池家人能承受这样的后果吗?
池大读书上进,有个杀人的妹妹,还能有前途吗?
池二一向把秉公执法当成人生座右铭,若让他因亲情而包庇妹妹,他的人生又该怎么办?
做父母又不是给一个人当父母,手心手背都是肉。
魏阙很知道如何刺痛一个母亲,更何况他说的全是实话。
他把桩桩件件摆出来,摊到了池母眼前,让她没办法当鸵鸟。
然后给出了一个建议。
“不如就当没有找到池金莲,还将她扔在这个地方,一切都将封存。”
只有把猫关在箱子里,这只猫才是又死又活的。这个小山村既是她能活下去的办法,也是她的监牢。
他的私心简直溢出表面来了。
“不行。”池二断然拒绝:“我要证实她究竟是说笑话,还是真的杀人,不能不明不白的就把人扔在这。”
魏阙问:“如果她真是杀人,你待如何?”
池二道:“如果只是疯子,不是杀人魔,那我要带她出去,给她找大夫。如果她既是疯子又是杀人魔,那我要上报衙门,让那些尸骨未埋的人安然下葬,她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魏阙勾起嘴角,露出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别报官,我不带她走了!”池母疲惫地摆手。
“不行,这件事情要查清楚,如果此事与妹妹无关,那我们胡乱揣度,不就污蔑她了吗?!”池二坚定地说。
“我觉得妹妹是个好人。”
魏阙心想,你这才是污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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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瓶子里的恶魔
池金莲就没有想当过好人,她的恶意是不加掩饰的。
但她是个坏人吗?
不是。
至少她的亲人不这么觉得。
“我觉得村里人只是搬走了,金莲就是在开玩笑。”
池大抓了抓脑袋,手一摊:“咱们差点被一把火烧了,是她冲进火场救了咱们,坏心肠的人会冒着大火去救人吗?”
魏阙面无表情:“她没救我。”
池大信誓旦旦:“她救我了,说明她顾念亲情。”
池母一怔,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连连点头附和道:“是啊,我女儿品德没有问题,只是环境影响了她,只要换一个环境,她就还会是个好孩子。”
魏阙气笑了,谁家好孩子见死不救,杀人如麻。他没好气地说:“她娘点火,她救火,这和她点火有什么区别。她娘没有害人的理由,说不定就是她指使的。”
魏阙并不知晓养母多次死而复生,池家众人默契地隐瞒了这件事,此中惊悚不足为外人道也。
在他的视角,就是他去杀人反被杀人魔打了个半死,因为池家人来了侥幸捡了命,池家人有心包庇,池金莲有恃无恐。
池家如此拎不清,他也感到失望。
因为有信息差的缘故,每个人都站在各自的角度上自说自话。
池月看着崩溃的母亲,痛苦的兄长,心中陡然生出后悔,她不该将脓疮挑破。她突然明白池金莲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把这件事情告诉她,就是为了让她害得众人进退两难。
池金莲为什么一句话也不说,这样吵闹的争吵,她一定是听见了的?
池金莲在闭眼睡觉,耳畔全是他们争论不休,吵死了。吵吵吵,有什么好吵的,这点破事儿。
不过这种情景倒让她想起个故事来。
那是过路商人来收皮子时,坐在树下乘凉,闲来无事给她讲的。
从前有个穷苦渔夫,每天只撒四次网。这天前三网空空,第四网却拉上来一个黄铜胆瓶,瓶口用锡封着。
渔夫以为是宝贝,撬开锡封。一股青烟飘出,凝成巨大魔鬼:头像堡垒、手像铁叉、眼如灯笼,凶神恶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