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让,挡我杀人了/春种一个人,秋收万颗头(34)
魏阙本就厌极了池金莲,方才又被她当众戏弄,此刻当即抓住机会,冷笑着补刀:“我看她是真疯了,早被深山穷谷逼得神志不清。她如今这般模样,根本履行不了池魏两家的婚约。”
“我十几岁就能把山里的虎豹豺狼剥皮卖钱,我给我娘盖了那么大一个房子,这个村里少有能比我家富裕的,哪家哪户不说一句我有本事。”
池金莲很烦他的聒噪,轻蔑地将他上下扫了一眼,冷笑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朵养在温室里的娇花,一泼尿都能把你浇死,手里哪一分钱不是靠着爹娘爷奶?我咬牙撑起整个家的时候,你还在娘怀里吃奶呢!你也配指指点点我?你就是给我配阴婚,都不配!”
池月认为池金莲傲慢,但这个词还不准确,池金莲比傲慢还要更上一层,叫做狂妄。
她瞧不上年纪比自己大的,张口就喊人老登;也看不起年纪小的,一律叫黄毛丫头。个子高的,她说是瘦竹竿;个子矮的,便骂是矮冬瓜。就算有人样样都出挑,她也只斜眼一嗤,说人模狗样、衣冠禽兽。若是连心肠都和善正派,她便酸溜溜地在心里暗骂,不过是装模作样的货色。
天上地下,谁她都想给一巴掌。
魏阙在那上蹿下跳,她早就想把对方团成个球,然后一脚踢出去。
这番毫不留情面的话重伤了魏阙,让他在长辈和心上人面前颜面尽失,他整个人像烧开的水壶一样嗡地红了起来,冰雪都没有让他冷静。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我要是再果决一些,进门就给你一刀,就不必听你在这里聒噪了!”
池父脸色一变:“贤侄,你在说什么话!”
魏阙自知失言,竟然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他赶紧收敛怒容,刚想要往回挽回几句,就听见池金莲开口了。
她恍然大悟般说:“对了,我抢了你的刀,还没还你。”
魏阙都没反应过来,只感觉池金莲在投怀送抱。
太冷了,寒风刺骨,风和刀一样凉,他早就觉得自己被刮得凌迟,这把刀只是其中一种风而已。
“啊!”池月放声尖叫。
魏阙想安慰几句池月别怕这个疯女人,自己永远不会喜欢疯女人,哪怕她投怀送抱。结果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他低头,看见了自己带来的短刀,那把原本他用来杀池金莲的刀就插在他的小腹处。
他来不及说什么,轰然倒地。只剩下一双将要失去神采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池金莲,眼底满是怨恨与震惊。
他在震惊些什么?
池金莲不理解,你总说我是坏人,那我干坏事的时候,你为什么还是难以接受呢。
她对自己赞叹不已:“我可真是个守诺言的人,说会还你刀,就还了。你高兴吗?”
魏阙悄无声息。
池金莲不满地啧了一声:“连句谢谢都不说。”
零星的血溅了出来,洒在了积雪上,然后又被天空飘下的雪花所覆盖,呈现淡淡的粉,好看极了。
事发突然,众人像被冻在了原地一般,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只有池二猛地冲了过去,伸手探了探脉搏,脸色凝重,冲众人无声地摇了摇头。
那把刀捅的太深了。
“脉象太微弱了,根本坚持不到出山找大夫。”
“让我试试,我学过几个急救的措施,说不定能救活他。”池大急忙要上前。
池金莲猛地欺身撞开池二,将他狠狠掼进雪地。她反手抽走魏阙腹部的刀,骑在魏阙身上,双手高举兵刃,狠狠扎下。
一刀接一刀,反复狠捅,毫不留情。
刀子插进肉里扑哧扑哧的响声,伴随着她的大喊:
“活?往哪儿活?活不了啦!”
鲜血飞溅,半张脸都是,血迹污秽的半张脸,看不清神态,但另半张脸写满了狰狞。
这一回,池母也要被逼疯了,低着头,眼泪是热的,只是天气太冷了,淌出来的瞬间就结冰,蜿蜒的冰刀刺伤了脸颊。
这里太冷了,没有火炉,没有热水,只有山谷呼啸的风,和厚厚的雪。
她的手已经冻僵了,没有去擦拭眼泪,只是用冰凉的手把碎发捋开,温柔地说:“金莲,咱们别走了,我陪你在这住下,我陪你一起发疯。”
她的良知无法接受杀人魔,她是母亲放不开孩子的手。
“你们都说我是疯子。”
池金莲轻声呢喃,心底却产生了一股子说不清楚是讽刺还是嘲笑的心情,那她伸出手指着众人,来回徘徊,像是一种玩弄:
“你们才是疯子,你们居然相信人死以后会重生!”
人死怎么可能会重生呢?!
你见过有人死了又活过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