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让,挡我杀人了/春种一个人,秋收万颗头(85)
大人物啊。
池大喃喃:“那得是多大的人物呢?能让魏桥给当跑腿儿的,魏家在当地算地头蛇,船运在魏家算数一数二的项目。”
住持在寺庙里控制小僧们制作五石散,然后通过魏家的渠道押送出去。住持本人则是有些色心,利用五石散控制俊美的僧人,导致不少僧人死亡。
那么,魏桥是怎么死的?
戒躁这个状态,说他杀人,不如说是替死鬼。
那他是谁的替死鬼?
池家会不会有朝一日也沦为替死鬼?
吃了替代品的戒躁陷入到一种诡异的安静里,就好像刚才的癫狂都是错觉。
池大放开了他,一股疲惫涌上心头,但不敢放松,连呼吸间都透着一股急切,说:“金莲,这事不小,能让青山县变天,咱们得赶紧去告诉母亲,以便商量出来个对策来。”
池金莲对寺庙里还有留恋,摆了摆手:“你去,我留下。”
“不行,万一寺庙发生危险怎么办?”
“我保证不伤害任何人。”
池大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然后干脆的一拍脑门,说这个有什么意思。妹妹的凶悍,他可是领教到了。魏楼能激发出妹妹这么大的潜力,怎么能说不是真爱呢?
“妹妹。”他郑重把手搭在池金莲的肩膀上,凝视着对方。
“嗯?”
“这要是魏家摊事儿了,完蛋了,我就帮你把魏楼从小妹的手里抢过来,给你养外头,咱俩悄摸的,你也别吭声。”
池大是经过良心挣扎的,毕竟小妹也是亲妹妹。他可是抛弃了良知,才下定决心的。
对此,池金莲只说了两个字:“快滚。”
池大觉得,自己的良心被深深的伤害了。她根本就不能共情自己,呜呜呜。
鉴于池金莲举起的拳头,他想着良心受到伤害,肉体就不能受到伤害了。
于是他一路小跑,下山去报官。
池金莲则是在惩戒室里,静静等着戒躁过劲。
戒躁一开始,发现昏暗的禁闭室变得色彩鲜明,隐隐约约的声音变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字符,从天砸了下来。
他赶紧躲开,一头撞进了墙面,墙是流动的,像水一样,他能在水里呼吸,空气变的色彩,在他鼻尖呼进呼出。
好快乐呀。
他在最快乐的时候看见了住持那张脸。
主持的脸占满了整个天空,然后像云朵一样被风吹拂,一点点的扭曲,五官变了位置。
但嘴巴还是嘴巴,还能说话。
那些话带着刀子,戳进了他的身体里,搅烂了,搅的体无完肤。
好痛,好可怕。
可是他无处可去,他逃到门里,看见了住持的眼睛,冲出门外,掉进了住持的嘴巴里。
他无处躲避,极致恐惧、绝望,让他的身体一点点的腐烂,灵魂腐烂,好痛苦,真的好痛苦。
“砰砰砰!”
戒躁用力地撞着自己的脑袋,一下两下,第三下撞进了一个柔软的身躯里。
池金莲搂着他,摸着他的后背,一点点的安抚,像个母亲那样:“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他的身子一点一点软了下去,脑袋埋在池金莲的肩窝里,哽咽着哭。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眼睛也红了,脸也红了,迷迷瞪瞪地抬起头来,问:“我成仙了吗?”
他从池金莲的怀里挣脱出来,倒在床上,扭曲变形,痴痴地傻笑:“你看我成仙了吗?”
“你快说呀,我成仙了吗?”他催促着,活像个讨封的黄皮子。
“没有。”池金莲面无表情。
他慌了,用手用力的扒自己的脸皮,把下眼皮都扒下来了,露出猩红的里肉,“大人物都是这么成仙的,我为什么没有成仙?”
池金莲解释:“因为你是和尚,一般都是成佛,成不了仙。”
“啊,原来是这样。”他泪流满面。
湿润的眼泪让他干涩的眼睛舒服了些。
“娘,我不想成佛,我想回家。”
池金莲微笑道:“我带你回家,家里有饭香,院儿里有鸡鸭,天很蓝,树很绿。”
“我回家了,我回家了。”
“现在你很放松,回忆一下,制作五石散的地方在哪。”
“我不想去地狱,那个地方好痛苦,呼吸都觉得好痛。”
“别怕,这一次我陪着你,所以一点都不痛。”
池金莲一直压着嗓子,嗓音很细腻,慢慢的把人带进去。
“我们一起出现在了那个地方。”
戒躁不敢乱想,只是闭着眼睛,凭借自己的肌肉记忆来形容向东走几步,向西走走几步。隐约想起这个地方有什么,就忍不住大口大口的喘息,那铺天盖地来的痛苦,好像又要重新再来一遍。
池金莲:“你很讨厌那个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