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让,挡我杀人了/春种一个人,秋收万颗头(88)
池金莲满意了,七扭八拐也走到头了,就来到了戒躁形容的暗门处。
把一块小假山转动,暗门发出嗡嗡动静,缓缓地敞开。
池金莲走了进去,黑暗中能通过呼吸感觉到没有活物,应该是只有一些器械。
摸黑一点点找到了墙壁上的灯,点燃后,露出完整的样貌。
靠墙垒起的炉子,黄泥掺麦秸夯实,炉膛中空,烧过的炭火已经熄灭。炉口放陶釜,侧面有火门,上方接陶管导烟。
对面有一排架子,架子上摆着各式各样的东西。
陶釜,粗陶厚壁,圆腹带盖,有些已经用黄泥密封。
青石板台面,配石碾、石杵、陶臼、陶罐
等等,还有些铜盘,看得池金莲眼睛都发热。
这么富裕的仗,她没打过过,她制作粉末的时候,工具可寒酸了。
“我从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呀,想用石磨,都得从山里头背回来的石头回来,都快累死我了。结果外边的人,一个两个的都背着我过好日子。”
她从前年轻,有着用不完的劲儿,从不知苦难是何。如今见了好东西,回头想到自己那寒酸的人生,嫉妒之心大起。
毛笔蘸着红朱砂,照着墙面就是一个大大的拆字。
这地方她要不把它扒了,把东西搬走,那就真剃了头当和尚吧,太慈悲了。
干完坏事,她火急火燎地从箱子里翻出白矾、硫磺、硝石。这配方她就试过一回——威力确实猛,就是损害皮毛,一个又一个的窟窿,根本卖不上价,那次心疼得她直嘬牙。
娘为了安慰她,熬了好几个晚上,把皮子修修剪剪,给她做了件衣裳。娘的手特别巧,池金莲什么都能琢磨出来,唯独针线活学不会。这可能就是和娘没缘分吧。
不过这件衣服她没怎么穿过。
衣裳是好看,就是一股子焦糊腥臊味,直冲脑门。娘手艺再好,也救不了被硝磺熏坏的皮子,远看是件精美新衣,近闻是间熏肉铺子。
“多大的人了,还想娘,真没出息。”池金莲唾弃了一下自己,就开始干活了。
炉子再一次被点燃,一开始火还很小,池金莲没闲着等,选择去台上敲碎了石胆,等炭火热上来了,再把石胆放上去,热气冒烟。
她拿了把蒲扇,向铜盘炉扇风,将烟气驱入铜盘,铜盘内一点点的出现了粘稠酸液。
拎了桶水,直接熄灭了灶炉,炉一打开,就有了很多石胆精华。
池金莲十分小心地收起了起来,装进一个小瓶中。这个陶瓶里面没有施釉,因此容易被腐蚀,需尽快使用。她用黄泥封了口,小心翼翼的拿着这一小瓶东西离开了。
只有那种精致的好瓶,才会施釉,她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观音的玉净瓶能达到这种好瓶的层次。
她立马去往大雄宝殿。
大雄宝殿因为死了人,暂时不开放,还上了锁。
离着远远的,她就看见门居然开了,她本来想把锁头撬开的,结果锁被砸了,也算省了她的事。
门大敞四开。
她进去看了一眼。
好像有人躺在地上睡觉。
拎着小灯照一照,才发现不是睡觉,是有人死了。
满殿诸佛在上,戒骄的尸体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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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又死一个
此时已是寅时,天空泛着蒙蒙亮,一抹青白色像翻肚子的鱼。
一些僧人陆陆续续的起床打扫卫生。
安行负责大雄宝殿前的清扫,远远的,就发现门怎么开了,还有一个人的身影,他壮着胆子过去看了一眼,光线昏暗,就看见了池金莲提了个小灯,和倒在地上的僧人尸体。
池金莲回头看他,微微一笑,暗淡光下,她的五官被昏暗的光影拉得诡异。
他吓得魂儿都要飞了,手里的扫把直接滑落,连滚带爬地跑,逢人就喊:“我师父戒骄、死、死了——”
戒骄死了。
和魏桥一个死法,都是被钝器砸脑袋,仍旧不见凶器。
同时这一次还是有一个疑似凶手在,只不过变成了池金莲。
韩虎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脑子嗡了一下。
赶到时,就看见池金莲坐在大雄宝寺的台阶上,靠着门边,仰着脑袋不知在想些什么。
反正想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池金莲!
又是池金莲!
他好后悔,收了池夫人的钱,没把这个丧门星往外撵,自打她来了,事儿就没断过。
再仔细想想,池夫人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把自家姑娘送出来?
因为这姑娘就不是个好东西啊!
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怎么回事?”他匆匆上前。
池金莲神游天外,又魂魄回归,冲着他笑了笑:“喏,又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