腺体摘除后,裴总火葬场了(143)
正厅里,路慈和裴京川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海棠树。花期快过了,花瓣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簇还在枝头轻轻摇晃。路慈把手里的茶杯放在窗台上。裴京川在他旁边站着,两个人的肩膀靠在一起,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斜阳里被照得微微发亮。
窗外的海棠树开始长新叶了。那些嫩绿的叶芽从花瓣落尽的枝头上冒出来,小小的,在暮春的微风里轻轻晃动。再过几个月花期又会来,一年一年,满树的花苞会再一次密密匝匝地压在枝头,让整棵树看上去和路慈站在倡荣茶水间里翻那份路氏航运简介时、在扉页上看到的林棠那张旧照片里一模一样。二十七年过去,树还在长,花还在开。
第107章 只要树在,花就会开
婚后第一年的春天,虹都的海棠花开得比往年更早一些。
路父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满树粉白的花苞,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金骏眉,站了很久。管家从门廊下探出头来,想提醒他汤炖好了,看见他花白的头发上落了一片花瓣,又把话咽了回去。
路湘的车停在门口,银色保时捷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海棠花瓣。她今天难得没有穿西装,只穿了件浅灰色的薄毛衣,头发散着,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里面是路氏航运食堂新出的桂花糕,路慈上周随口说了一句“好久没吃甜的”,她就记下了。
“爸,你站在这里多久了。”路湘走到海棠树下,把保温袋换到另一只手上,伸手把路父头发上的花瓣拈下来。
“刚出来。”路父把凉透的茶倒进树根旁边的泥土里,“京川说他们今天回来吃饭。”
“我知道。小慈早上发了消息,说路上有点堵,但午饭前肯定到。”
路父点了点头,又抬头看了看那棵树。花期刚开,还不是最盛的时候,但已经有几簇开得格外热烈,密密匝匝地压在枝头,在早春微凉的风里轻轻摇晃。
“你妈以前最喜欢这个阶段。”路父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花没全开,但已经有几朵急着先开了,她说这样最有盼头。”
路湘没有说话。她把保温袋挂在门廊下的挂钩上,拿出手机对着那棵海棠树拍了一张照片。拍完之后她点开相册,把这张照片和去年婚礼那天拍的、前年冬天光秃秃的树枝、大前年路慈刚回来时第一次站在树下的侧影——全部归进了一个叫“海棠”的文件夹。
然后她拨了路慈的电话。
“到哪了。”
电话那头传来路慈的声音,带着一点车窗外的风噪:“刚下高架,还有十分钟。”
“爸等你们半天了。汤炖了一早上,王姨说排骨炖得比上次还烂。”
“姐,你跟爸说别着急,我们马上到。”
路湘挂了电话,转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着院子里还在看树的路父说了一句:“爸,他们快到了。”
路父应了一声,把茶杯拢在掌心里,转身往门廊下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海棠树。风穿过枝丫,花瓣簌簌地落在他的肩膀上,他没有拂,就那么站了片刻,然后推开门,走进了正厅。
——
裴京川的车拐进路家庭院私家路的时候,路湘正站在门廊下剥橘子。
她把剥好的橘子放在碟子里,橘皮扔进垃圾桶,抬头看了一眼那辆缓缓驶来的深灰色轿车。车停稳,驾驶座的门先打开,裴京川下来,穿了件深灰色的薄风衣,里面是白色衬衫,袖口那对白金蓝宝石袖扣在早春的阳光下泛着冷而干净的光。
他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手挡在门框上方。路慈从车里出来,藏蓝色薄毛衣,领口规整,左手无名指上的铂金素圈和裴京川袖口的蓝宝石几乎同时闪了一下。
路湘看着这两个人——一个从驾驶座绕过来开门,一个从副驾驶座出来的时候自然地偏头避了一下那只挡在门框上的手——动作默契得像已经重复了无数次。她把碟子里剥好的橘子端起来,语气和平时一样平淡。
“进来吧,汤都快炖干了。”
路慈走上台阶,接过路湘手里的碟子,拿了一瓣橘子放进嘴里。“甜的。”
“当然甜的,我挑了一早上。”路湘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两秒,“胖了一点。薛瑞上周复诊怎么说?”
“指标正常,药量又减了。薛瑞说再过三个月可以考虑停药观察。”
路湘点了点头,紧绷的肩线肉眼可见地松了半分。
裴京川跟在后面,在玄关换鞋的时候,鞋柜最下层那双深灰色记忆棉拖鞋已经摆好了——不是他自己放的,是管家早上出门买菜之前特意从鞋柜里拿出来的。他弯腰换鞋的时候,路湘从正厅里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