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片刮过喉咙的时候有一丝极细微的刺痛。

他从冰箱里拿出早上带来的保温杯——味噌豆腐汤，原本是配饭团的。他倒了半杯温水，握在手里等药效上来。

他在椅子上坐了片刻，等腺体的钝痛慢慢退下去，后颈的刺麻感慢慢消散。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陆扬发来的消息。

“哥，最后一次，三千。”

陆慈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

陆慈把药瓶收好，理了一下领带，推开茶水间的门走了出去。程瑶正在往裴京川办公室的方向看，回头对他说：“陆总助，裴总叫你过去。”

“好。”

陆慈拿起桌上的记事本，往总裁办公室走。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一声“进”。

裴京川坐在办公桌后面。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他正在翻一份文件，动作说不上粗暴，但纸页翻动的声响比平时大。陆慈走进来的时候，他抬起了眼。

那双狭长漂亮的眼睛里，审度的目光在陆慈身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皱了一下眉。非常细微，眉间那道纹一闪而过。

陆慈在他办公桌前两步的位置站定，翻开记事本，“裴总，东部新城二期招商的补充材料已经核完了。跃动空间的签约合同下午可以出初稿，另外——”

“你刚才去哪儿了。”

陆慈顿了一下。

“茶水间。”

第19章 你别碰他

裴京川的眼神暗了一瞬，他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他，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下颌线绷紧了一瞬。

陆慈感觉到一股极淡的信息素在空气中铺开，像是有什么东西无声地扫过他的后颈。裴京川很少主动释放信息素。

陆慈的后背绷紧了一瞬。

果然。

裴京川立刻就锁定了人。

“你见过裴照了。”

不是问句。

Alpha对Alpha的信息素天生抵触，哪怕陆慈再严谨，将自己用隔离液腌透了，残留的浓度再低，S级的Alpha也能轻易捕捉到最细微的痕迹。

“是。”陆慈没有隐瞒，“裴照先生在一楼大堂，我下去拦的。没有放上来。他说改天再来，已经走了。”

裴京川把文件往桌上一合。声响不算大，但陆慈听得出来——裴总对这个问题的回答已经非常不爽了。

裴京川站起来，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走到陆慈面前。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陆慈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极淡的香根草味道。近到陆慈本能地想往后退半步。

裴京川微微偏头，鼻翼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裴京川闻到了。在那股被抑制剂压得几乎不存在的清冽气息之外，有一缕不属于陆慈的味道。冷杉混着皮革，侵略性十足，残留在陆慈的衬衫领口、西装肩线、甚至发梢末端。

裴照的信息素。

在他的总助身上。

对于S级Alpha来说完全是挑衅。

“他碰你了。”裴京川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

“没有。”

“陆慈。”

陆慈的眼睫动了一下。裴京川叫他的全名，语气和开会时念不合格项目预算没有任何区别。

陆慈沉默了一瞬。他本来不打算说的。说了也没用，还会把事情闹大。裴照是裴京川同父异母的弟弟，不管关系如何，这是裴家的家务事。他一个总助，不该成为这对兄弟之间的任何导火索。

但裴京川站在他面前，那双狭长漂亮的眼睛看着他，审度的目光里多了一点陆慈不太能辨认的东西。

“裴总，”陆慈吸了一口气，“裴照先生只是问候了一句。他释放了一点信息素，但在我身上没有影响。我是Beta。”

裴京川没有回应这句话。他抬手，修长的手指落在陆慈的肩侧，指尖碰到西装面料的一瞬间，陆慈的肩膀绷紧了一瞬。

隔着两层布料，裴京川感觉到了那道紧绷。

他把手收回去。

“在办公室等着。”

他转身往外走。步伐和平时一样，不快不慢。经过办公桌的时候顺手拿起手机，推开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带上了。走廊里传来皮鞋踩在地毯上的声响，渐行渐远。

陆慈站在办公室里。他的站姿依然笔直，记事本还拿在手里。他垂下眼睫，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叹了口气。

他站了几秒，走回办公桌前，端正坐下，记事本翻到新的一页。笔尖停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去。

二十七层私人会客室。

裴照正靠在沙发上，翘着腿，手里端着半杯不知道从哪儿拿的威士忌。

他面前站着况颂和曹观。况颂是路过时被曹观拉进来的，曹观的原话是“你来看看这小子有多狂”。

宋齐就更赶巧了，本来想找个地方打盹，结果赶上裴照闯进来。于是通风报信何乐而不为呢。他给群里发了个简讯，就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两条长腿交叠，懒懒散散找了个舒服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