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腺体摘除后,裴总火葬场了(65)

作者:反派猫头 阅读记录

裴京川转过身。

陆慈站在原地,风衣的领口被他拢到了下巴的位置,衬得那张脸更小了。他的嘴唇还是没有血色,但那双眼睛正看着裴京川——不是那种得体而疏离的“裴总”,而是某种更深的、他自己大概也没能完全理清的东西。

裴京川看着他,“手里那个,扔了。”

陆慈低头,发现刚才掉在脚边的缴费单被自己捡起来了——完全是下意识的,从小到大被训练出来的条件反射。他把那张皱巴巴的纸团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我送你回去。”裴京川说。

“裴总,我——”

“我没有在跟你商量。”

陆慈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裴京川抬手,修长的手指落在陆慈肩头——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隔着风衣的面料,那只手的温度一点一点地渗透进来。

然后他转过身,扫了一眼还瘫坐在排椅上的周若秋。“周女士。”周若秋抬起头,眼睛里还有最后一丝没来得及熄掉的希望——以为他要说算了,以为他要给陆扬一条活路。

“以后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裴京川说,“我不会再说第二遍。”

他推开了急诊室的门,侧过身,等陆慈走出去。陆慈从他身前走过,风衣下摆轻轻擦过他的袖口。裴京川跟在他身后,差半步,把急诊室惨白的灯光和周若秋那张呆滞的脸一起留在了身后。

车子驶出医院地库的时候,天边已经翻了白。

陆慈坐在副驾驶座上,身上还披着裴京川的风衣。风衣太大了,肩线塌到上臂,袖口盖过指尖,深色的面料把他整个人裹得像一只刚从暴风雨里捞出来的鸟。他的坐姿依然端正,后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和平时坐在会议室后排等裴京川签字的姿势一模一样。

裴京川扫了他一眼。

“搞么子,我又不会吃了你。”

“……”

陆慈的手指在风衣袖口下微微蜷了一下,没有接话。裴京川也没有继续说。车厢里安静了几秒,晨光从挡风玻璃斜斜地切进来,把两个人的侧脸各照了一半。

中控台上的手机震了。裴京川扫了一眼来电显示——王峮。他点了一下接听,没开免提。王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速很快,压着火气,断断续续的字词从听筒边缘漏出来——“堵在后巷”“上了辆套牌车”“安排的人在码头等着,结果人从另一条路跑了”。

裴京川听完,没有骂人,没有发火。他只是“嗯”了一声。那声“嗯”听起来特别像冷哼,和他在会议室里听到一个不合格汇报时的语气如出一辙。

“知道了。”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中控台上,屏幕朝下。车子继续平稳地驶过高架桥,车速没有任何变化。

陆慈偏头看了他一眼。裴京川的侧脸在晨光里线条锋利,下颌线绷得不算紧,看起来和平时一样。但陆慈跟了他三年,能分辨出那种平静底下的暗流——裴京川真正生气的时候,表面比平时更安静,像深海里不冒泡的暗涌,越大的火气越沉在深处。

“裴总,”陆慈开口,声音还是有点沙哑,“出什么事了?”

“单晓林跑了。”

陆慈的手指在风衣袖口下微微蜷了一下。

“码头堵到了车,人不在车上。”裴京川打了半圈方向盘,车子滑下高架匝道,“王峮的人在港口翻了两个小时,没翻出来。”

“……他应该是提前踩过点。”陆慈垂下眼睫,“大学的时候他就喜欢做这种事,欺负人之前先把退路找好,不给自己留把柄。”

“嗯。”

裴京川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把车开进了别墅区的私家路,两侧的法国梧桐在晨光里投下长长的影子,车轮碾过落叶,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陆慈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致。他来过这里很多次——凌晨两点被叫来开会,早上七点来送材料,深夜散会后在门廊下等代驾。但从没有一次是像现在这样,披着裴京川的风衣,在清晨,被带回来。

车停稳。裴京川熄了火,解开安全带,没有马上下车。他转过头看着陆慈。

“陆慈。”

“嗯。”

“你那个出租屋,暂时别回去了。”

陆慈张了张嘴。他想说不用麻烦,想说可以找个酒店住几天,想说单晓林跑了他自己会小心——这些措辞在舌尖上转了一圈,措辞得体,逻辑通顺,是他作为总助最擅长的那种既不给老板添麻烦又能解决问题的表达方式。但他对上裴京川那双眼睛的时候,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那双狭长漂亮的眼睛正看着他,审度还在,挑剔还在,但底下压着一层很薄的东西——薄到裴京川大概自己都没察觉。不是同情。更像是被冒犯了领地的余怒,还没消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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