腺体摘除后,裴总火葬场了(83)
小吴:十二块的套餐?就那个一荤一素的?
李姐:一荤一素。
群里安静了大约五秒。然后小周发了一张表情包:一只猫趴在地上,配字是“我的CP好像BE了”。
程瑶:撤回。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小周撤回了。但接下来的三天里,二十六层的气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了变化。陆慈不再每天早上一丝不苟地把牛皮纸袋放在裴京川办公桌上,而是提前十分钟到公司,在茶水间把饭团放在保温箱里,然后给程瑶发条消息让她帮忙转交。程瑶第一次照做了,第二次也照做了,第三次的时候她实在忍不住了,压低声音问陆慈:“陆总助,你为什么不自己送进去?”
“裴总早上会议多,不打扰他。”陆慈说这话的时候正在翻记事本,语气和汇报工作数据时没有任何区别。
程瑶看着他。陆总助还是那个陆总助——站姿笔直,袖扣一丝不苟,脸上的笑温和礼貌。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变得很细微,像是同一张照片被人调低了一个色阶的饱和度,乍一看还是原来那张,仔细看就觉得冷了几分。
她把饭团放在裴京川办公桌上,退出来的时候正好撞见裴京川从电梯里出来。裴京川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方向——那是陆慈办公室的位置。
“陆慈呢。”
“在办公室,裴总。”程瑶顿了顿,“今天陆总助让我把您的饭团拿进去。”
裴京川的脚步顿了一下。很短,短到程瑶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然后他“嗯”了一声,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程瑶总觉得那声“嗯”听起来比平时的冷哼更冷一些。
下午的部门协调会才是真正的灾难现场。陆慈汇报东部新城三期筹备方案的时候,全程没有看裴京川一眼。不是刻意回避,是那种更让人无从下手的——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投影幕布上,每一个数据都精准到小数点后,每一个问题的回答都滴水不漏,但他的目光从投影幕布移到记事本,从记事本移到提问者,从提问者移回投影幕布,就是没有往会议桌主位那个方向落过。
裴京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
第60章 你在躲我,我是不是给你压力了
况颂坐在他右手边,听见那声叩响的时候后背绷了一下。
散会之后,陆慈收拾好材料,拿着记事本站起来。裴京川从主位上起身,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放慢了半步。
“陆慈。”
“裴总。”陆慈站定,姿态端正,表情温和。
裴京川看着他。那双狭长漂亮的眼睛里审度加深了一层,像是在看一份数据突然对不上的报表。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陆慈已经微微点了下头,说了句“裴总没有别的事我先去整理会议纪要了”,然后转身往会议室门口走去。步伐不快不慢,肩背挺直,和平时一样。
裴京川站在会议室里,看着那扇合上的门。况颂和曹观从他身后绕过去的时候大气都不敢出,宋齐倒是慢悠悠地走在最后,经过裴京川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吵架了?”
裴京川没有回答。宋齐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端着保温杯走了。
当天晚上,摸鱼群里出现了一篇新的匿名小作文,标题是《从并肩到擦肩:论两个西装男人之间突然降温的距离学》。程瑶看完之后把文档存进了那个叫“待核实”的文件夹,然后对着屏幕叹了口气。
李姐:今天裴总开会的时候脸比平时臭了两个度。
小周:陆总助汇报全程没看他一眼。我数了。二十七分钟。零次。
小吴:你怎么这么闲。
小周:我座位正对会议室玻璃墙。这是我的地理优势。
况颂:裴总今天敲了三次扶手。三次。平时最多一次。
曹观:你数这个干什么。
况颂:因为每敲一次我都觉得我要被骂了。结果他没有骂任何人。他什么都没说。这比骂人更恐怖。
程瑶:你们有没有觉得陆总助最近整个人都——客气了很多?不是那种不礼貌的客气。就是——回到了很久以前那种——
李姐:裴总刚招他的时候?
程瑶:对。就是那种。很专业很周全但隔着一层玻璃墙的感觉。
小周:我不想听玻璃墙。我要玻璃墙碎掉。
曹观:你上次的同人文写完了吗。
小周:写完了。但最新一章还没发。我觉得现实比我的同人文虐。
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李姐发了一条消息,没有配图,没有表情包,只有一行字。
李姐:今天中午陆总助又在食堂。十二块的套餐。一个人。
周四傍晚,裴京川在办公室批完最后一份文件,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他看了一眼杯底——茶叶沉在那里,是昨天泡的金骏眉,没人给他换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