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裹挟着威压扑面而来，整间办公室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换做平日，陈清野早已服软认错，可今天他分毫未退，脊背挺得笔直，倔强地迎上父亲暴怒的视线，一遍又一遍坚定回应：“是江骤！我谈的就是江骤！”

“江骤！江骤！江骤！我说一万遍也还是他！我喜欢他，认定他了，这辈子都不会改！”

“逆子！”

陈远洲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眼底怒火翻涌，恨铁不成钢地怒斥，“我让你好好谈恋爱，但没让你找一个男人！你是要气死我和你妈？！”

多年的沉稳克制尽数崩塌，陈远洲此刻满是气急败坏。

他从未想过，自己一向通透机灵的儿子，会在这种事上给他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男的怎么了？！性别重要吗？！”陈清野咬牙反驳，声音清亮坚定，“他除了性别，全身上下还有别的缺点吗？！”

“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他虽然年纪比我小，但是性格和做事都很沉稳，何况你也很欣赏他。以后跟他在一起一辈子的是我，我认定他了！”

“认定他了？”陈远洲怒极反笑，“你是现在认定他了，那以后呢？你能保证以后吗？”

他往前迈步，气场沉稳压迫，目光沉沉锁着陈清野，字字犀利：“江骤今年才十九岁，他的人生才刚刚起步，前路漫漫，未来有无数种可能。他优秀、亮眼、沉稳，这些我全都承认，我当初确实格外欣赏他。”

“可恰恰是因为我看得清他的优秀，我才绝不可能同意你们在一起！”

陈远洲的语气陡然加重：“你们的人生轨迹、未来前路、以后的目标都一样吗？”

“感情从来不是一时兴起的玩笑。你们现在都说非常喜欢彼此，那你敢保证几年之后，你们的心不会变吗？你能保证你们能坚持一辈子吗！”

一连串的质问层层压下，瞬间堵得陈清野喉间发紧。

或许父亲说的没错，他跟江骤都还年轻，未来的事谁都没法保证。

但陈清野也说过，未来的事无法保证，但至少现在是在一起的，现在只需要过好当下。

“爸，你自己不是也说了吗，我和江骤都还年轻，也就是因为我们年轻，所以现在遇到自己喜欢的人，才要努力去追求。”

“我还年轻，我有犯错的机会，何况这件事情甚至不能算得上是错误。如果在我容错率最高的年纪，我没有选择去追求我的最爱，那才是会让我后悔一辈子的事。”

“我既然能选择在今天告诉你，那我一定是下了决心，所以我不会放弃。”

“你！”

陈远洲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颤抖着手指着陈清野，胸腔怒火翻涌，几乎压不住戾气，“好！好得很！你下定决心是吧？那我也明确告诉你，我死都不同意！”

他眉宇间戾气骤盛，语气狠绝：“你不肯分手是吧？那我亲自去找江骤！你舍不得逼他、劝他，我来！你不愿意做的事，他未必不会权衡利弊、主动放手！”

“他不愿意！”陈清野想都没想，立刻厉声反驳。

“今天我只是来告诉你我谈恋爱的事，你不要去找他，这件事和他没关系，不要做这种让人看不起的事。”

“看不起？”陈远洲怒极攻心，双目赤红，满是怒火，“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人心深浅、情爱变数，轮得到你一个毛头小子来教我？！”

隐忍的怒气在这一刻彻底冲破底线，陈远洲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火气，猛地抬手，抽出裤袋。

鞭条带着凌厉的风声骤然扬起，力道十足。

“我今天非要打醒你这个执迷不悟的东西！”

“爸！”陈清野瞳孔骤缩，下意识抬手格挡，却根本来不及躲开。

“啪！”

清脆又凌厉的响声骤然炸开在安静的办公室里。

皮质鞭条狠狠抽在陈清野的小臂上，灼热的刺痛感瞬间席卷全身，皮肤当即泛起一道通红刺眼的红痕，火辣辣的疼肆意蔓延。

陈清野身形微微一晃，小臂肌肉紧绷，生理性的痛感让他指尖微微发麻，额头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薄汗。

可他咬着牙，一声不吭，没有后退半步，依旧倔强地抬眼望着盛怒的父亲。

疼痛刺骨，却偏偏让他心底的执念愈发清晰。

“还不知错？”陈远洲握着鞭子的手微微颤抖，看着手臂上刺眼的红痕，看着儿子宁折不弯的模样，心底又气又疼，语气却依旧冷硬，“陈清野，我最后问你一次，分不分？”

陈清野垂眸看了一眼手臂上狰狞的红印，又抬眼望向满脸怒容的父亲，嗓音微微发颤，却无比坚定：“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