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所畏报了地址，司机应了一声，车子汇入车流。

林悦坐在后排，透过车窗看着京市的夜景。她在这座城市待了两年多，却从来没有认真看过它的夜景。那时候每天加班到很晚，出了公司就钻进地铁，下了地铁就回出租屋，两点一线，周而复始。偶尔在周末出门，也是去超市采购生活用品，买了就走，偶尔出去，大多数也是不开心居多。

现在坐在出租车后座看这座城市的灯光，反而有种陌生的感觉。

“哥，你对这边很熟吗？”林悦问。

“还行。”吴所畏坐在副驾，侧脸被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映着，“以前总跟朋友来吃。”

“什么样的朋友？”

吴所畏顿了一下：“一个很会吃的朋友。”

林悦“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出租车在一个路口停下等红灯。吴所畏的手机响了，屏幕亮起来，来电显示：刚子。

他接起来。

“吴总，晚上一起吃饭吧，位置我手机发你。”刚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点笑意。

吴所畏看了一眼窗外的路况，语气平淡：“不去了，我们已经点菜了。”

出租车里很安静，林悦能清楚地听到听筒那边的声音。她看着吴所畏的后脑勺，又转头看了看车外倒退的夜景，来回飘了两眼，没说话。

刚子那边停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池骋坐在副驾，一只手搭在车窗边，目光落在外面的车流上，看不出表情。他没有看刚子，也没有看手机，像是根本没在听这通电话。

刚子等了两秒，池骋没有任何表示。

他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那行吧，明天晚上一起吃，还有公司几个股东。”

这次吴所畏没有拒绝。他“嗯”了一声，说了句“明天见”，挂了电话。

出租车拐进一条不算宽的街道，两边都是餐厅，招牌上的霓虹灯把路面映得五颜六色。吴所畏付了车费，推门下车。

林悦跟着下来，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餐厅。门面不大，木质招牌上写着店名，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的暖黄色灯光和满座的食客，空气里飘着一股酸辣甜香的味道。

“泰国菜？”林悦有些意外。

“嗯，这家做得不错。”吴所畏推开门，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

餐厅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要大，装修是那种质朴的东南亚风格，深色木桌，藤编椅子，墙上挂着几幅泰丝装饰画。客人不少，但不算嘈杂，空气中弥漫着柠檬草和椰浆的香气。

服务员领他们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吴所畏坐下，接过菜单翻了翻，点了几个菜，冬阴功汤、绿咖喱鸡、泰式炒河粉、青木瓜沙拉，还有一份芒果糯米饭。

林悦注意到他点菜的时候没有犹豫，甚至连菜单都没怎么看，像是来过了很多次。

“哥，你常来这家？”

吴所畏把菜单递给服务员：“以前常来。”

他没说的是，姜小帅特别喜欢这家的冬阴功汤，每次来都要喝两碗。有一回是郭城宇带着来了，姜小帅喝到第三碗的时候被郭城宇把碗拿走了，说“差不多了”，姜小帅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但还是乖乖放下了勺子。

那时候吴所畏坐在对面，看着他们两个，心想，其实被人管着也是一件挺幸福的事。

菜上得很快。冬阴功汤的酸辣味扑面而来，林悦尝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下：“好喝！”

吴所畏看着她，目光温和了一些。

“怎么样，好吃吗？”

林悦正在剥虾，手指上沾了酱汁，顾不上抬头：“好吃，吴总。”

“出来不用叫我吴总。”吴所畏拿起自己的勺子，舀了一口汤，“说了叫我吴所畏，或者叫哥。”

林悦剥虾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马上改了口：“习惯了，这次不叫了，哥。”

吴所畏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饭，偶尔聊几句。林悦说起自己之前在驰远工作的经历，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讲别人的事情。她说那时候每天加班到很晚，过年也不一定能回去，后来决定离开京市回澜海，一方面是个人原因，一方面是因为父母需要照顾。

“现在都处理好了吗？”吴所畏问。

“嗯，都好了。”林悦笑了笑，没有展开说。

吴所畏也没再问。他注意到林悦是个很懂得分寸的人，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多。这样的人做商务对接，确实合适。

吃完饭已经快八点了。两个人打车回酒店，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京市的夜晚灯火通明，高架桥上的车流像一条发光的长河。

到了酒店大堂，吴所畏让林悦先上去，自己去前台要了两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