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头看她。

林悦抬起头，眼眶是红的，但没有哭。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好几次，像是反复斟酌了很久才找到合适的话："哥，你刚才说的那些……"她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你不用这样的。真的。"

吴所畏把茶杯放下，转过身面对她。

"我爸妈那边……"林悦的声音压得很低，怕被厨房和阳台听见，"他们催婚、商量什么的，我可以跟他们说再等等，就说咱们不着急。你不用把自己搭进来。这本来就是我的事，孩子也是我的，你不需要因为这个……把你一辈子都搭进去。"

她说最后那句"搭进去"的时候，声音有点发哽，但忍住了。

吴所畏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沉默了几秒。

"林悦，"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放得很轻，"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不是为了应付你爸妈。"

林悦怔了一下。

"我家里确实没人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这段时间我一个人过，也习惯了。但你上次让我去你家吃饭，我坐在那张桌子旁边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原来过日子可以是那样的。"

他停了停，把目光从林悦脸上移开，落在茶几上那盆绿萝上。"我帮你，不是为了帮你应付什么。是我想有个地方去。你明白吗？"

林悦看着他，眼眶里那层水光终于没兜住，滑下来一滴，但她很快就抬手蹭掉了。她没有再说什么"搭进去"之类的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所以别觉得是连累我。"吴所畏重新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稳，"我没有别的事要忙。"

阳台上的林悦爸爸抽完烟回来了，厨房里传来炒菜下锅的滋啦声，油香混着葱花的味道慢慢飘过来。林悦站起来，说"我去帮我妈端菜"，转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声音闷闷的："哥，那奶粉我明天就开始喝。"

吴所畏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嘴角弯了一下。

午饭桌上比刚才气氛松快了不少。林悦爸爸主动开了那瓶吴所畏带来的酒，倒了两杯，碰杯的时候说"小吴你有心了，这酒不错"。林悦妈妈给吴所畏夹菜的手稳了，不像上周那么热情得让人招架不住，但也恢复了那种踏实的、家常的照顾。林悦坐在吴所畏旁边，喝了一碗她妈炖的鸡汤，没吐，慢吞吞地喝完了，碗底干干净净。

饭后林悦送吴所畏下楼。走出单元门的时候天还是阴的，风有点凉，吹得人缩脖子。林悦站在台阶上，双手揣在卫衣兜里，看着吴所畏走到车旁边。

"哥，"她叫住他。

吴所畏回过头。

林悦站在灰扑扑的天光底下，冲他笑了一下。那笑没什么力道，但很真实，是她今天第一个真正弯起眼睛的笑。"下周末，我妈说包饺子，韭菜鸡蛋馅的，你吃不？"

吴所畏站在车门旁边，看着她，也笑了一下。

"吃。"他说。

第112章 小帅，你可能要当伴郎了

吴所畏回了家。

玄关的灯亮起来的时候，屋子里和往常一样安静。他把钥匙搁在鞋柜上，换了拖鞋走进去，外套挂好，在沙发上坐下来。

窗外的天已经暗透了，他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已经很久没和姜小帅联系了。

他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姜小帅的对话框往上翻了翻。上一条消息差不多是一个月前了。

吴所畏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半天，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方，斟酌了又斟酌。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一行，又删掉。最后他还是把那一句简短的话发了出去：

"小帅，我可能要结婚了，到时候你可要过来当伴郎。"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沙发上，心跳莫名其妙地快了几拍。他不确定姜小帅会是什么反应，但大概率是震惊。

与此同时，姜小帅正窝在沙发上刷短视频。郭城宇坐在旁边，腿上搁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正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邮件。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姜小帅手机里传出来的短视频背景音，一会儿是魔性的笑声，一会儿是某首热歌的副歌。

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一条微信通知，姜小帅手指一划点进去，看到"吴所畏"三个字的时候还没太在意，目光往下扫了一眼消息内容，整个人猛地坐直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五秒钟，手指僵在屏幕上没动。

"我可能要结婚了。"

"伴郎。"

姜小帅的脑子嗡了一下，第一反应是自己看错了。他把消息又读了一遍，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的意思他也懂，但就是觉得哪里不对。他眨了眨眼，又读了一遍。还是那行字。他手一抖，手机差点从掌心里滑出去，慌忙攥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