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帅没说话，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结束通话的界面。他想起吴所畏最后那句"有些事情我自己也还没想明白"，那句话说得很轻，但姜小帅听进去了。他了解吴所畏，那个人能说出"没想明白"这句话，说明事情确实比他轻描淡写的复杂。

他靠在郭城宇肩膀上，闭了闭眼睛。脑子里盘算着，过段时间等吴所畏那边松一点了，再打个电话过去。他不打算逼问，但他得让吴所畏知道，不管是什么事，2700公里外还有人等着听。

郭城宇枕边的眉头却聚在了一起。他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姜小帅，手指停在他后颈上没有动，脑子里转的却是另一件事。

他在想，如果这个消息池骋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呢。

现在吴所畏要结婚了，和一个上个月才"在一起"的助理，因为孩子。郭城宇不是不相信有闪婚这种事，但他向来不习惯只听一面之词。有些事情，查清楚比什么都强。

不过他没把这些想法说出口。姜小帅正在为吴所畏的事心烦，他现在提池骋只会让姜小帅心里更乱。郭城宇只是把手臂收紧了一点，掌心在姜小帅后颈上轻轻揉了揉，没出声。

姜小帅还靠在他肩上闭着眼，手机搁在腿上，屏幕暗着。他脑子里一会儿是吴所畏电话里四平八稳的语气，一会儿是那句"有些事情我自己也还没想明白"，翻来覆去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理不出头绪。

然后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姜小帅睁开眼睛，把手机拿起来。屏幕亮着，是一条微信消息，吴所畏发来的。

他点开看了一眼，整个人僵住了。

"小帅，先保密，不要让郭城宇知道。"

就这一行字，没有前因，没有后果，没有解释。

姜小帅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眼睛瞪得老大。他本能地扭头看了一眼郭城宇，郭城宇正低头看他，见他这个反应，目光里浮上一层询问的意思。姜小帅猛地又把视线收回来，重新落到手机屏幕上，心跳一下比一下快。

他脑子嗡嗡的，一句话在里头来回冲撞：可是郭城宇已经知道了啊。

你电话里说了那么半天，郭城宇就坐在旁边，全程听得清清楚楚，连"林悦怀孕了"这种话都听见了。你现在让我保密，我没法保啊。

姜小帅举着手机，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一行字又删了，又打一行又删了。他想告诉吴所畏"你说晚了"，可这句话打出来的时候看着又太轻飘飘的，像是把吴所畏好不容易开口说出来的话随意地弹了回去。他又想打"他已经知道了"，但犹豫了半天，也没发出去。

郭城宇偏头看了一眼他手机屏幕上隐约的字，没凑过来，就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等着。他看见姜小帅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又放下、放下了又悬起来，表情从震惊变成纠结，又从纠结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吴所畏又发什么了？"郭城宇开口问，语气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姜小帅猛地攥了一下手机，下意识往自己胸口收了收，然后反应过来这个动作太明显了，又松了松。他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把手机屏幕一转，亮给郭城宇看。

"他让我保密，"姜小帅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哭笑不得的无奈，"说不要让你知道。"

郭城宇低头扫了一眼屏幕上那句话，看完之后嘴角动了动，不知道是想笑还是什么。他抬起眼睛看着姜小帅，不紧不慢地说："那你现在是打算保密还是坦白？"

姜小帅瞪着他："你都知道了，我保什么密？"

郭城宇轻笑了一声，伸手从姜小帅手里把手机拿过来，在屏幕上打了一行字，按了发送，然后把手机还给姜小帅。

姜小帅低头一看，屏幕上多了一条吴所畏那边的消息提示，郭城宇用他的号发了过去："大畏，晚了，他全程坐在旁边听的。"

姜小帅看着那句话，愣了一秒，然后猛地抬头看郭城宇："你........"

郭城宇耸了耸肩，表情坦然得很，嘴角那点笑意还没消："反正已经知道了，瞒着也没意义。让他知道我知道，比让他以为你还瞒着我强。"

姜小帅张了张嘴想说他两句，但想了想，郭城宇说得确实有道理。

吴所畏在电话里说了那么半天，郭城宇就坐在自己旁边，什么都听见了。吴所畏现在发这句话过来，说明他压根不知道郭城宇当时在场。与其让吴所畏以为姜小帅已经成功保密了，不如直接告诉他实话，省得以后穿帮了更难解释。

手机又震了一下。

姜小帅低头看，是吴所畏回的，只有一个字："……好。"

那个省略号加一个"好"，姜小帅盯着看了半天。他太熟悉吴所畏发消息的习惯了，吴所畏平时打字很干脆，几乎不用省略号，除非是那种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