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忘了我爱你(209)
刚子站在车门边上,看了一眼,很识趣地没有跟上去:"池哥,我先回酒店了,有事你给我打电话。"
池骋已经半扶半抱着吴所畏往单元门走了两步,闻言头也没回,只说了一句:"走吧。"但脚步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把车开走,明早不用来接我。"
刚子应了一声"好",站在原地目送两个人进了单元门,才转身上了车。坐进副驾驶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后座空荡荡的座位,忍不住又笑了一下,然后跟代驾说:"师傅,回酒店。"
电梯里很安静,只有轿厢上升时轻微的机械声响。吴所畏整个人已经立不住了,膝盖微微发软,靠着池骋才勉强站稳。他低着头,额头抵在池骋肩膀上,呼吸有些不稳,酒气混着他身上原本那种清淡的洗衣液味道,杂在一起,让池骋忽然觉得这几个月来从来没这么踏实过。
他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膀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电梯壁上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到了门口,池骋一只手扶着吴所畏,另一只手伸过去掏他裤兜里的钥匙。手刚探进去,吴所畏忽然偏了一下身子,含混地说了句"别摸……",语气带着一种醉醺醺的、没什么力气的抗拒。
池骋没理他,指尖在兜里摸了一下,勾出钥匙,然后低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不摸怎么开门。"吴所畏偏过头去不看他,但后颈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
门开了,池骋先把他扶进去,换好鞋,才回头关了门。
他按亮了客厅的灯,暖白色的光线一下子铺满了整个房间。
极简的装修风格,白墙灰地,家具寥寥无几,沙发是深灰色的布艺款,茶几上干干净净,连个遥控器都没放。
整个屋子空旷得有些冷清,黑白灰的色调从客厅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像一间样板间,看不出多少生活的痕迹。
池骋把吴所畏放到沙发上,让他靠好。
吴所畏一沾沙发就往旁边倒,池骋伸手把他的肩膀扶正,又弯腰把他的腿抬上来,让他半躺半靠地窝在沙发里。然后他转身走进厨房,拿了个杯子接了杯温水,端回来的时候吴所畏正歪着头靠在沙发靠背上,眼睛半睁半闭。
池骋在沙发边缘坐下来,把吴所畏的头抬起来放在自己腿上,让他枕着。然后端起那杯水,凑到他嘴边:"畏畏,喝口水。"
吴所畏偏了一下头,嘴唇闭着,摆明了不想喝。
他眉头皱着,嘴角朝下撇了一下,那种抗拒带着一点醉意里的倔强。
池骋看着他,没有发火,也没有哄,他只是把水杯放在茶几上,然后伸出手捏住了吴所畏的下巴,拇指和食指微微用力,把他的脸掰了过来。
"你不喝,"池骋低头看着他,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的传到了吴所畏的耳朵里,"我喂你。"
吴所畏睁大了眼,醉意在那双眼睛里晃了一下。
他看了池骋两秒钟,像是从那张脸上判断出对方是认真的,然后他嘴角动了动,嘴唇终于乖乖张开了一道缝,含住了杯沿。
池骋把杯子微微倾斜,让温水慢慢地流进去。水流很缓,怕呛到他。吴所畏咽了两口之后偏开头,伸手推了一下池骋的手腕,力道软绵绵的,跟没推一样。
"够了……"他的声音哑哑的,带着一点含糊的鼻音,尾音却拖得有些长。
池骋把杯子放回茶几上,低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人。
吴所畏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柔和了很多,脸颊上泛着酒后淡淡的红晕。他闭着眼,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像是酒意彻底涌上来了。
池骋没有动。他坐在沙发上,让吴所畏枕着他的腿,一只手搭在吴所畏的肩膀上,拇指隔着衣服轻轻蹭了一下。
他看着吴所畏睡着之后微微张开的嘴唇,又看了一眼这间空旷的、冷色调的屋子,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么长时间,吴所畏一个人住在这里,是不是每天都在这样安静得有些过分的环境里,对着空荡荡的墙面度过一个又一个晚上。
他低头在吴所畏额头上轻轻贴了一下。
吴所畏在睡梦里皱了一下眉,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含混不清的。池骋凑近了听,那几个字断断续续的:"你……别走……"
池骋的动作顿住了。
他直起身看着吴所畏的脸,那人还睡着。刚才那句不知道是梦话还是半梦半醒之间的呓语,像一根细针扎进了池骋的胸口,不深,却刚好扎在那个他以为已经麻木了的位置。
他把搭在吴所畏肩上的手收紧了一些,掌心贴着他的手臂,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我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