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那挂了啊，郭城宇催我两遍了。"姜小帅说着起身，画面晃动了一下，他又凑回来补了一句，"大畏。"

"嗯？"

"你要是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吴所畏心里一热："知道了。"

屏幕暗下去，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卧室门缝里透出一线暖光。吴所畏站起来推门进去，池骋正靠在床头看手机，听见动静抬了抬眼皮。

"聊完了？"

"嗯。"

吴所畏走到另一边上了床。被子已经铺好了，枕头还是池骋睡过的那一边，他躺下去的时候，闻到枕头上残留的、池骋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池骋没再追问，伸手把大灯关了，只留了一盏床头的小夜灯。昏黄的光线里，吴所畏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闭上眼睛。

说来也怪，自从池骋住进来以后，他失眠的毛病不知不觉好了大半。以前夜里总要翻来覆去大半个小时才能睡着，现在沾了枕头，用不了多久意识就沉下去。

他迷迷糊糊地想着这些，呼吸慢慢变得绵长均匀。

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之间，他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就两个字"池骋"。

池骋原本已经快睡着了，听见这一声，眼皮动了一下，慢慢睁开。他在黑暗中侧过头，看着吴所畏缩在被子里的轮廓，后背微微弓着，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半截后颈和一只耳朵。

池骋看了他很久，目光从那些轮廓上缓缓滑过，然后轻轻应了一声。

"我在。"

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只有他自己听得见，但在安静的卧室里，那两个字还是清晰地落了下来。

吴所畏没有再出声，呼吸依然平稳。池骋伸出手，很轻地把他搂进了怀里。

脑子里零碎的画面正在慢慢归位。大部分记忆已经成形，剩下的，应该也快了。

他闭上眼睛，手指在被单下面慢慢紧又松开。

身边吴所畏又翻了个身，这次是朝着他的方向，眉心微微蹙着，不知道梦见了什么。池骋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就那么安静地看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池骋也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偶尔的车声和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心跳。

吴所畏不知道什么时候彻底睡沉了，他无意识地往热源那边蹭了蹭，额头几乎要贴上池骋的肩膀。

池骋没有躲。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那团蹭过来的头发，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重新闭上眼睛，任由那个人的体温一点一点地贴过来。

第146章 幸亏没流口水

吴所畏直到第二天才看到姜晨发来的航班信息，是下午的班次。

池骋还在睡。吴所畏瞥了眼时间，刚过七点。他原想再赖一会儿，但想到什么都还没收拾，还是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他从柜子底翻出当初从京市带来的那只皮箱，蹲在地上开始往里面放东西。睡衣叠好，袜子卷成团，内裤也收进去了。他拉开衣柜，池骋的衣服整整齐齐挂在一边，他看了几秒，手顿住了，这些要不要收？这一走，还回不回来？

他没来得及想明白，身后已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池骋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走到他背后，安静地从后面拥住他，下巴搭在他肩窝上。

“站着发什么呆。”

“池骋，你的东西……要带吗？”吴所畏说出口，语调是询问，也像试探。他甚至不清楚自己到底期盼哪个答案。

“不用，”池骋声音还带点惺忪的懒意，“等回来还要用。”

“……还要回来？”吴所畏顿了顿，“公司那边……”

池骋没立刻接话，但嘴角勾了勾。从吴所畏问出“还回来吗”这四个字起，他就知道，自己已经重新挤进这个人的生活里了。

“年底了，忙也忙不了几天，一周左右差不多。”

吴所畏心里一阵说不清的翻涌。他明知道自己一步一步陷得比预想深，可偏又总为自己找借口。这一次，又是借口吗？

下午两人到了机场。值机时池骋选了连座。

飞机起飞约莫一小时后，吴所畏便觉得眼皮沉沉地往下坠。昨夜其实睡得不算晚，但心口那根弦一直绷着，加上早上醒得太早，此刻眼皮不受控制的变沉了。他强撑精神看了会儿舷窗外的云层，又低头刷了刷手机，但屏幕上的字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一个字也没读进去。

池骋在旁边翻杂志，翻页声一下一下，也在催眠着吴所畏的神经。

吴所畏的眼皮愈发重了，手机从掌心滑落，搁在腿面上。他靠着椅背，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坠，意识渐渐没有了。

后来他记不清自己具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迷迷糊糊间飞机像轻轻颠了一下，可能是气流，也可能是起落架收了动静，他的头朝旁边一歪，额头磕在什么软软的东西上，不疼，还带着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