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忘了我爱你(24)
疼。
真的很疼。
池骋没有做任何准备,甚至没有任何要照顾吴所畏的意思,那些吻从嘴唇移到脖颈,又移到锁骨,带着牙齿的碾压和吮吸,留下了一个又一个或深或浅的痕迹。他的手扣着吴所畏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在骨头上留下指印。
可吴所畏没有推开他。
不是因为不疼,而是因为,从池骋失忆以来,他连他的手都没有碰过。
在医院里,池骋看他的眼神是空的,礼貌的,像看一个陌生人。出院以后,虽然他们还在一个屋檐下,却连正常的交流都没有
那不是恨,不是怨,甚至不是厌恶。
那是一种比这些都可怕的东西,没有。
池骋的眼里没有他了,什么痕迹都没有了。那段他珍藏的、反复回味的、用尽力气去爱的记忆,在池骋的世界里连个影子都没剩下。
而现在,池骋在他身上,吻他,触碰他,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占有着他。
疼,但他觉得至少池骋还需要他。
哪怕不是爱的那个人需要他,至少这个身体需要他。
吴所畏的手慢慢地从沙发上抬起来,轻轻地落到了池骋的后背上。他没有用力,只是把手放在那里,感受着掌心下那些紧绷的肌肉和滚烫的体温。
池骋顿了一瞬,可也只是一瞬。
从客厅到卧室,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挪过去的。吴所畏的记忆已经有些断片了,他只记得自己被翻来覆去地折腾,池骋像是要把什么东西通过这种最原始的方式发泄出来,不知疲倦,没有尽头。他的意识在某个节点开始变得模糊,身体的感知被推到了一个临界点,然后他的世界彻底黑了过去。
第16章 你当我是什么
池骋第二天是被疼醒的。
不是那种普通的宿醉头痛,而是感觉有人拿锥子照着太阳穴一下一下地凿,凿了一整夜,凿得他眼球都在发胀。
他皱着眉,眼睛还没睁开,手指已经按上了眉心。
窗帘透进来的光太亮了,亮得他眼眶发酸。他翻了个身,手臂伸出去的时候,碰到了什么。
具体点说,是碰到了一个人。
温热的,软的,呼吸均匀地扫在他小臂上。
池骋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吴所畏睡在他旁边。
侧着身,脸朝向他,被子只盖到肩膀。露出来的脖颈和锁骨上全是青紫色的痕迹,有些已经发乌了,一片叠着一片,在皮肤上触目惊心。像是什么暴虐的、失控的东西留下来的证据。
他的嘴唇干得起皮,微微张着,呼吸很浅很轻。眼睑下面有很深的青色,像是一整夜都没真正睡熟过。
池骋盯着那些痕迹看了几秒。
然后记忆开始回笼。
他不是那种会喝断片的人。他记得自己去那家餐厅,记得站在走廊里透过门缝看见吴所畏和一个男人面对面坐着,记得自己在门口站了很久,久到服务生来问了三次“先生您需要帮助吗”。
他记得自己推开门的时候,吴所畏抬头看他的那个表情,那双眼睛里装的东西太多了,多到他当时就觉得太阳穴更疼了。
他记得自己说了一句“难受”。
这不是他计划内的事。他从来不让自己在公共场合失态,更不可能在别人面前暴露这种软弱。可昨天那些酒精把他所有的自制力和边界感全融化了,然后他就做出了那些事。
池骋的视线往下移了移。
床单皱成一团,被子有一半耷拉在地上。他的衬衫和吴所畏的衬衫缠在一起,像两团被揉皱的废纸。
太多事情他记不清了。那些断断续续的画面里,他几乎是失控的,粗暴的,不讲任何章法。他记得吴所畏一直在发抖,但始终没有推开他,甚至在某一次他停下来的时候,那双手攥了攥他的后背,攥得很紧,像是在挽留。
池骋闭上了眼睛。
太阳穴还在突突地跳,和那些混乱的、碎片一样的画面搅在一起,搅得他心烦意乱。
他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动作很轻,没有回头看床上的人。
他找到裤子穿上,衬衫皱了,扣子还扣错了一颗,他懒得重扣,就那么敞着。光脚踩在地板上,脚趾触到冰凉的木地板,那股凉意从脚底一路蹿上来,让他的意识又清醒了几分。
他走到窗边,站定。没有回头。
吴所畏是被身体里的痛感叫醒的。
不是那种尖锐的疼,而是被碾压过后留下的钝痛,从腰扩散到腿,从腿扩散到全身,某处的疼痛像是替他复述昨晚发生的事。
他撑着手臂坐起来,被子从肩上滑落,凉意激得他哆嗦了一下。
他低下头。
那些青紫的痕迹在晨光里比昨晚看起来更重了。有些已经变成了深紫色,嵌在皮肤里,像是什么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