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已经窜到最前面，蹲在地上比了个歪歪扭扭的剪刀手："姥姥，快拍快拍，我腿都酸了！"

池佳丽笑着摇头，把手机递给家里的阿姨："李姐，麻烦您了，多拍几张。"

吴所畏被夹在池母和池骋中间，肩膀挨着池骋的肩膀，他下意识想往旁边让一点，池骋的手臂不动声色地抵住他的后背，低声说："躲什么。"

"没躲。"

"笑一个。"

吴所畏还没来得及调整表情，快门声就响了。闪光灯亮起的一瞬，他感觉池骋的手从背后滑到他的腰侧，轻轻地、稳稳地扣了一下。

"好了好了，再拍两张。"池母指挥着，"小吴，你笑得自然点，别绷着。"

吴所畏这才发觉自己嘴角是僵的。他深吸一口气，偏头看了池骋一眼。池骋正对着镜头微微弯着嘴角。

"看什么呢。"池骋忽然偏过头。

"没什么。"

"舅妈！"兜兜从前面跑回来，一把抱住吴所畏的腿，"你站我旁边，我要跟舅妈拍！"

池骋低头看着挂在自己男朋友腿上的外甥："兜兜，松手，舅妈要站我旁边。"

"不要！舅妈跟我站！"

"兜兜。"池佳丽走过来，温柔但不容商量地把儿子提溜到最前面，"你站最前面，舅妈和舅舅站后面，这样照片才好看。"

兜兜瘪着嘴，到底还是乖乖蹲了回去。快门又响了几次，池母终于满意了，拿回手机翻看，嘴里念叨着"这张好""这张小吴眼睛都亮了"。

吴所畏趁乱想退到一边，被池骋一把攥住手腕，带进了客厅旁边的茶室。门虚掩着，外面传来池母和池佳丽讨论照片的声响，兜兜在追问"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干什么。"吴所畏挣了一下，没挣开。

池骋把他抵在博古架旁边，低头看他，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一拳的距离："我妈说你眼睛亮了。"

"……阿姨看错了。"

池骋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沉沉的、说不太清的东西。过了几秒，他松开手，转身从柜子里摸出一个盒子塞进吴所畏手里。

吴所畏低头，打开盒子，是那块手表，表带是新换的。

“你.....你什么时候拿的。"

“上次去澜海，它都不走了。”

吴所畏看着手里的表，池骋拿过来给他戴在了手上，随着他的动作，他手上那块也露了出来，一模一样。

第170章 一起睡

两人刚出茶室，兜兜就扑了过来，手里举着一瓣剥好的橙子，举得高高的："舅妈，给你吃，我最喜欢吃的！"

吴所畏蹲下来接他，兜兜顺势爬进他怀里，小脑袋蹭着他下巴："舅妈，你以后每年都来好不好？姥姥说你要是来，就给我买好多好多烟花。"

"兜兜，"池骋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烟花是给你买的，还是给舅妈买的？"

兜兜理直气壮："给舅妈买的！我能看！"

池佳丽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闻言笑了："行了池骋，你五岁的时候还不如兜兜呢，过年光顾着放鞭炮，差点把邻居家点了。"

"姐。"池骋难得露出一丝窘迫，"这事能不能不提。"

"提，怎么不提。"池母已经坐回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小吴，来坐这儿，阿姨给你看看池骋小时候其他的照片，可有意思了。"

吴所畏抱着兜兜走过去坐下。池骋想跟过来，被池母一抬手拦住："你坐那边去，别挡着光。"

池骋无奈地在对面单人沙发坐下，看着吴所畏被自己母亲拉着翻相册。吴所畏低头翻着，偶尔嘴角抿一下，那是他在忍笑。兜兜趴在他膝盖上，指着照片叽叽喳喳："舅舅小时候怎么没有头发！""舅舅哭鼻子了！""舅妈你看你看！"

吴所畏抬起头，隔着茶几看了池骋一眼。池骋对他挑了挑眉，那意思是：笑吧，笑够了我再跟你算账。

吴所畏低下头继续翻。指尖划过那些旧时光，池骋穿开裆裤的、举鞭炮的、被池佳丽捏着脸的。他的手指停在其中一张上：少年池骋站在雪地里，围着一条深灰色围巾，眉眼还没完全长开，但已经能看出如今的轮廓。照片边缘手写着日期，是十几年前的冬天。

"这张……"吴所畏轻声说。

池母凑过来看了看："哦，这年过年下了好大的雪，池骋非要出去玩，回来就发烧了，烧了三天。"

池骋在对面咳嗽了一声。

吴所畏看着照片里那个少年的眼睛，干净、倔强，像是在等什么人。他把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兜兜仰头问他："舅妈，你在看什么呀？"

吴所畏合上相册，摸了摸兜兜的头："看你舅舅小时候长什么样。"

"是不是很丑？"兜兜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