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惦记票的事了。"他背对着吴所畏拉开柜门，语气漫不经心的，"这次公司订了团体票。"

吴所畏愣了一下，从被子上把手机捡起来，攥在手里没再划："什么时候订的？"

"行政上周就报上去了，我跟你说海南的时候顺便提了一嘴。"池骋从柜子里抽出一件T恤，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补了一句，"团体票比你看的便宜。"

吴所畏一听，眼睛立刻亮了："真的？"他往床边挪了挪，两条腿垂在床沿晃了晃，"多少钱？"

"你就别管多少钱了，公司出。"

"那不行，公司的钱也是我一分一分挣得。"

池骋把T恤往身上一套，转过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伸手在吴所畏脑袋顶上揉了一把："行了，报销标准以内，你就别操心了。"他顿了一下，又漫不经心地加了一句，"咱俩是头等舱。"

吴所畏正弯腰去够床下的拖鞋，听到这句话动作一顿，直起身看他："经济舱不行吗？也就三四个小时，你定头等舱，太浪费了。"

"退了？"池骋挑了挑眉，"手续费够买一张经济舱了。"

吴所畏一听这话，瞬间泄了气，肩膀垮下来，拖鞋也不穿了，整个人往后一倒，重新砸进枕头里，盯着天花板有气无力地说了句："算了，头等舱就头等舱吧。"

池骋看着他这副样子，弯腰把吴所畏踢到床底的拖鞋捡起来，整整齐齐摆到他脚边："扣死你算了。"

吴所畏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我这不是替你省钱嘛。"

"替我省什么，我又不缺。"

"池骋你这人，一点节约意识都没有，以后还得我管钱。"

池骋笑了一声，没接话。他转身走出去，过了一会在门外喊了一句："洗漱完了出去吃饭，粥在锅里。"

到了出发的日子，大家都很兴奋。公司租了两辆大巴车，停在公司门口，同事们三三两两拖着行李箱往车门方向走，笑声和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混在一起，整条街都被吵得热闹起来。

吴所畏和池骋没搞特殊，跟大家一起上了大巴。两个人坐在最前排，池骋靠过道，吴所畏靠窗。刚子坐在后面几排的位置，隔着几个人头远远看着前面那两颗脑袋，心里清楚得很，嘴上也不说什么。

天气冷，吴所畏出门的时候手套忘戴了，上了车两只手还冰着。他搓了搓手指，刚准备往口袋里揣，池骋的手就伸了过来，然后整个手掌包上去，把吴所畏的手严严实实地裹在自己掌心里。

"还冷吗？"池骋侧过头问他，声音压得很低，被大巴发动机的噪音盖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吴所畏的指头在池骋掌心，没抽回来："不冷了。"

刚子坐在后面，刚好能从座椅缝隙里看见前排两只交握的手。池骋的拇指还在吴所畏手背上无意识地来回摩挲着，刚子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窗外，嘴里无声地嘟囔了一句：真是一股恋爱的铜臭味。

三个多小时的飞行，头等舱的座椅宽敞，池骋侧着身跟吴所畏说话，两个人凑在一块儿看平板上的电影，耳机分了一人一只。吴所畏一边盯着屏幕，一边还忍不住嘀咕："这票贵是贵了点……"

"嗯。"池骋应了一声，手指在他肩膀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

"但还算值吧。"

池骋没拆穿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快到海南的时候，机舱里的温度明显升了一截。池骋从头顶的行李舱里抽出提前备好的衣服，往吴所畏怀里一递："去换上吧，落地就热了。"

吴所畏接过衣服，起身朝卫生间走去。他刚拉开门走进去，还没来得及把门关上，池骋就跟了进来，侧身一挤，门在他身后咔嗒一声合上了。

头等舱的卫生间比经济舱宽敞不少，但两个成年男人同时挤在里面，空间还是小。吴所畏的手里还攥着那件T恤，后背贴着冰凉的镜面，看着池骋反手把门锁拧上，心跳不自觉地快了一拍。

"池骋，你干嘛。"他压着嗓子，目光落在池骋扣上门锁的手上。

"不干嘛，换衣服。"池骋说得理所当然，伸手去拿他手里的T恤。

"那你手干嘛呢？"

池骋的手指已经从T恤边缘滑到了吴所畏的腰侧，隔着薄薄一层衬衫布料，温度清晰地透过来。他没急着回答，低头凑近了，鼻尖蹭过吴所畏耳后的皮肤，声音低得像从喉咙里碾出来的："畏畏……你说我干嘛。"

吴所畏的后背抵着洗手台，冰凉的边沿硌着他的尾椎骨，面前的人却是烫的。他张嘴想说什么，池骋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等两个人换完衣服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空姐正端着饮品路过，礼貌地微笑了一下。吴所畏的耳朵烫得能煎蛋，池骋倒是一脸平常，落后他半步走着，眼神里那点意犹未尽藏都没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