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进来，”吴所畏说，声音有点哑，“我午饭也可以不吃。”

姜小帅眯了一下眼睛，没有接话。

他站起来，去后面端了一碗粥和两个包子出来，放在桌上。粥是早上熬的，还温着，包子是买的，已经凉了。

吴所畏坐下来，拿起包子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咽了。又咬了一口。动作很慢，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姜小帅坐在对面看着他，没有催。

等吴所畏把一碗粥喝完了，他才开口：“今天有什么安排？”

吴所畏抽了张纸巾擦嘴，想了一下：“去公司看看。”

“池骋去吗？”

“最近他基本不过去。”吴所畏把纸巾揉成团，扔进垃圾桶。“下午更不可能过去。”

姜小帅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吴所畏站起来，去隔间换了件衬衫。

出来的时候对着墙上那面小镜子把头发理了理，动作很慢，像是在做某种心理建设。

他走的时候姜小帅送到门口。

“有事打电话。”

吴所畏背对着他挥了挥手，没有回头。

到了公司楼下，吴所畏深吸了一口气，才推门进去。

大堂里就他和秘书林睿在，电梯到了，吴所畏进去，站在角落里，林睿按了楼层。电梯门开始合拢。

缝隙越来越窄。

就在门快要关上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吴所畏下意识地抬起头，还没看清，一只手就伸进了电梯门缝里。感应器启动，门重新弹开。

池骋站在电梯门外。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解着，露出一截锁骨。他的表情很淡，目光扫过电梯里的人，最后落在吴所畏身上。

吴所畏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收紧了一下。

池骋没有动。他站在电梯门外，电梯门大敞着，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谁都没有先开口。

林睿的视线在两人之间飞快地扫了一眼，又迅速移开。

“池总，”他开口了，语气职业而平静，“您一起上去吗？”

池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吴所畏一眼。

吴所畏没说话，他抬头看了一眼池骋又迅速的低下了头。

他知道自己不能开口。他怕自己一开口，就绷不住了。这么多天绷着的那根弦，在这个人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时候，已经拉到极限了。再拉一下，就会断。

池骋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语气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平淡：“你们先上去吧。”

秘书的手指按上了关闭键。

电梯门开始合拢。

吴所畏透过越来越窄的门缝，看着池骋的脸一点一点被遮挡住，先是侧脸，然后是肩膀，然后是那只还插在口袋里的手。

门关上了，电梯开始上升。

吴所畏闭上眼睛，把脸转向墙壁的方向。他用手指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用那一点疼痛把翻涌的东西压了回去。

林睿没有说话。电梯里的其他人也没有说话。

楼层到了，门开了。吴所畏走出去的时候脚步很稳，脊背挺得很直，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他走进办公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来，把桌上那摞文件拉到面前。

林睿端了一杯水进来，放在桌角，轻声说：“吴总，这是这段时间需要您签字的文件，我都按紧急程度排好了。还有一些需要您过目的方案，我已经发到您邮箱了。”

“好。”吴所畏说。

林睿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出去了。

吴所畏翻开第一份文件。

是和驰远集团的合作方案，这个合作还是池骋以前定下的。

他看了三行，发现自己一个字都没读进去。那些文字在他的视线里排着队走过去，但他没有抓住任何一个。他的脑子还在电梯里，还在那条越来越窄的门缝里，还在池骋站在门外看他的那一眼里。

他闭了一下眼，睁开，强迫自己重新看。

第二行。第三行。第四行。终于看进去了。他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签了自己的名字。

一份。两份。三份。

他一份一份地签，签字笔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那

不知道过了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没有敲门。

在这个公司里，不敲门就直接进他办公室的人只有一个。吴所畏的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瞬，然后他继续写字，没有抬头。

脚步声从门口走到他的办公桌前，停了。

池骋站在桌子对面。

吴所畏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的眼睛还盯着文件，但那些字已经全部变成了模糊的笔画，他一个都认不出来了。他把最后几个字写完，把笔放下，才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