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忘了我爱你(58)
路过林睿工位的时候,林睿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了然。
吴所畏假装没看见,快步走向电梯。
楼下阳光很好。
正午已经有了几分暑气,阳光明晃晃地照在地面上,把路面照得发白。
池骋的车停在公司门口的路边,黑色的奔驰大G在阳光下泛着光。
他没下车。
副驾驶的车窗是降下来的,吴所畏隔着十几步的距离,看见池骋左手搭在车窗沿上,指尖夹着一根烟。
池骋抽烟的样子很好看。
这是吴所畏以前就知道的事,但他从来不告诉池骋,因为告诉了,这个人只会更得意。
吴所畏加快了脚步。
然后他停下了。
他看见了。
副驾驶的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是汪硕。
汪硕站在车门边,弯着腰,正对着车里的池骋说着什么,脸上挂着那种吴所畏越来越熟悉的、温柔又妥帖的笑容。
然后他很自然地坐了进去。
副驾驶的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那声响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精准地砸在吴所畏的胸口。
吴所畏立在原地。
太阳很晒,晒得他后颈发烫,可他的手指是凉的。
他看到池骋的目光越过汪硕,透过那扇敞开的副驾驶车窗,落在了他身上。
池骋看见他了。
那眼神很平静,没有慌张,没有歉意,没有“你怎么才来”的催促,也没有“你走吧”的暗示。
就是在等。
等着看他会怎么做。
吴所畏站在那里,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短。
副驾驶里,汪硕也看见他了。
他隔着车窗冲吴所畏笑了笑,那个笑容礼貌而温和,带着一种“我是无辜的”的天真。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吴所畏听见。
“吴所畏,不好意思啊。”汪硕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我刚回国,很多地方都不太适应,可能最近一段时间要麻烦你们了。你不会介意吧?”
“你们”。
他说的是“你们”。
好像池骋和他是“我们”,而吴所畏是那个需要被征得同意的外人。
吴所畏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从汪硕的脸上慢慢移开,移到池骋的脸上。
他就想看看池骋的态度。
哪怕池骋说一句“今天没带你”,或者“你先下来”,甚至只是给汪硕一个眼神,任何一个“你不该在这里”的眼神。
可是没有。
池骋什么都没说。
他沉默着,右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轻轻敲了两下,那个节奏不紧不慢,像是在耐心地等待一个实验结果。
吴所畏忽然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像个傻子。
他的唇角动了一下,没有笑出来。
“我有什么介意的?”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得像在念一份商务合同。
“你们去吧,我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正好看见了公司旁边停着的那辆黑色奔驰,他花五万从池骋手里买的那辆。
他没有再看池骋,没有再看汪硕,没有给任何人叫住他的机会。
他的脚步很快,快到几乎是在逃离。
开车门,坐进去,发动,挂挡,松刹车,动作一气呵成。
车子汇入主路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没有系安全带。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拉过安全带,“咔嗒”一声扣上。
动作利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在用力。
池骋看着那辆黑色的奔驰汇入车流,看着它在车缝里灵活地穿梭了两下,然后消失在路口。
他的目光冷了下来。
车厢里安静得有些压抑。
汪硕坐在副驾驶,脸上的笑容还挂着,但已经有些僵了。他偷偷看了一眼池骋的侧脸,下颌线绷得很紧,太阳穴的血管隐约跳了一下。
“池骋……”汪硕开口,声音放得很软,“我就是刚好路过,看到你车在这儿,想跟你打个招呼。你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上次那顿没吃好,今天……”
“汪硕。”
池骋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
“你越界了。”
汪硕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我今天没想带你。”池骋转过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谁让你上车的?”
汪硕的脸色白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可池骋的眼神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种眼神他见过,七年前,池骋发现那件事的时候,就是用这种眼神看他的。
不是愤怒,不是失望。
是平了。
是这个人对你没有任何情绪了。
汪硕的手指抓紧了膝盖上的衣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