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哥哥也是哥哥……你生什么气啊——”

陆承恪低头，笑了一声。那笑声很低，却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让人后背发麻的温柔。

“情哥哥？”他重复了一遍，舌尖在齿间轻轻碾过这三个字，“嗯，我记住了。”

“……”

陆承恪倒是神清气爽，靠坐在床头，一只手揽着怀里的人，另一只手还轻轻梳理着他汗湿的头发。

金链早就被一条一条取下来收好了，整整齐齐地叠在床头柜的丝绒布上，在台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温崇安也不记得那些金链是怎么被取出来的了。

只记得陆承恪的手很稳，动作很慢，每一下都带着一种让人想哭的耐心。他缩在陆承恪怀里，像一只被顺了太久毛、已经彻底软下来的猫，连指尖都不想动。

额头抵着陆承恪的锁骨，他闭着眼，气息还没完全平复，声音闷闷的：“……第四笔呢？”

陆承恪闻言微微一顿：“什么第四笔？”

“你刚才算账，第一笔是毛毯，第二笔是笑，第三笔是哥哥……第四笔呢？你肯定还有。”

陆承恪低头看着他，少年的睫毛还湿着，轻轻颤着，脸埋在自己胸口，像一只明明已经认输了还要嘴硬说“我不服”的小动物。

他忍不住笑了，胸腔的震动贴着温崇安的脸颊传过去：“第四笔——”

他故意拖长尾音，然后说：“你让我做双皮奶给莱维吃。”

温崇安从他怀里抬起头：“那你当时不也同意了吗！？”

“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给他做的。”

“……好吧。”

窗外夜色安静地铺展开来，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卧室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床头一盏暖黄色的壁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融成一片温柔的轮廓。

陆承恪的下巴抵着温崇安的发顶，手还在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小安。”陆承恪忽然开口。

“……嗯？”温崇安已经半只脚踏进梦里了。

“今天莱维来的时候，你喊了五次他的名字。”

“……有吗？”

“有。”

温崇安努力撑开眼皮，想了想：“那我下次不喊了。”

“喊也可以。”陆承恪的声音低下来，像夜风拂过琴弦。

“但你得把下一次‘喊名字’的次数，补在我这里。”

“怎么补？”

“比如——睡觉前喊我十次。”

温崇安闭着眼，嘴角翘起来，含混地嘟囔了一句：“承恪哥……承恪哥……承恪哥……”

一口气喊了十遍，声音越来越轻，到后面几乎只剩气音。

“够了吗？”

“够了。”

温崇安闷闷地笑了一声，然后伸出一只手，在黑暗里摸索着找到陆承恪的脸，捧着，亲了一口他的下巴。

“那我要睡了。”

陆承恪把那只捧着自己脸的手握进掌心里，在指尖落了一个极轻的吻。

“……嗯，睡吧。”

温崇安呼吸很快就绵长起来，脸埋在他怀里，像一只找到了最安全窝点的小动物。陆承恪低头，又在他的发顶落了一个极轻的吻。

他想，今天晚上的账，大概算完了。

但没关系，明天还会有新的。

新的账，新的机会，会让他把这个人再往自己的世界里拢一寸、再拢一寸。

于是，他抱着怀里的人，闭上了眼。

第87章 “禁欲霸总人设碎一地。”

伦顿的雾与雨，是这座老城写给岁月长达一个半世纪的绵长情书。

绵密阴雨缠缠绵绵的笼罩着整座城市，自温崇安踏入韦福德开学至今，晴空万里成了难得的奢望。

窗外总是淅淅沥沥落着细雨，或是漫天朦胧薄雾，天色终日昏沉，潮湿的风裹着雨雾，漫过整座城市的街巷与楼宇。

今日难得没有早课，温崇安便由着性子，在这淅淅沥沥的雨声里美美地睡了一场安稳又绵长的好觉。

只是身侧空荡荡的，少了熟悉温热的怀抱，哪怕睡得安稳，心底也始终空落落的，总觉得缺了至关重要的一块。

他坐在柔软的床沿，慢悠悠眨去眼底睡意，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眼，彻底清醒过来。肚子恰到好处传来浅浅的空腹感，小脑袋下意识开始盘算午饭想吃的甜品与热汤。

下雨天最适合来一碗热乎乎的东西——火锅、面条、或者陆承恪煲的什么汤。

他披了件柔软的针织开衫，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先在走廊里探出半个脑袋。

客厅的落地窗被雨雾模糊成一片毛玻璃，微凉潮湿的雨风轻轻灌入，带着雨后独有的清新湿气。餐桌那边，陆承恪正对着电脑，戴着耳机，屏幕上是一排小方格——在开视频会议。

温崇安缩回脑袋，靠在墙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