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得应该挺难熬吧？被全校指指点点、被所有人造谣揣测，是不是很委屈，很无助？”

“你看，别人都躲你、远离你，唯独我敢主动靠近你。”

他摊了摊手，故作绅士大度，“我早就说过，我们可以做很好的朋友。你要是撑不住、被流言逼得难受，大可开口求我。”

“在这所学校，我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只要你愿意乖乖听话、陪陪我，我可以帮你压下所有舆论，帮你洗白所有谣言。”

“怎么样？这笔买卖，不亏。”

他身旁的那个跟班也跟着起哄，语气轻佻附和：

“Sebastian，Leo很少主动对人这么上心。现在全校谁还敢理你？给你台阶下，就赶紧识趣一点。”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瞥向Freya，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Freya，你也劝劝他。年轻人嘛，路还长，别把路走窄了。Leo这个人，最看不得别人受苦。”

Freya当即皱紧眉头，眼底盛满怒意，下意识往前坐了半寸，隐隐将温崇安护在身后，冷声道：

“你们赶紧离开这里，我们不需要你的假好心。”

里奥却全然无视Freya的警告，依旧不依不饶地纠缠，目光肆无忌惮落在温崇安身上，步步紧逼：

“别这么冷淡嘛。之前牌局输给你家那位大叔，我可半点没记仇。”

“我反倒觉得你很有意思，干净、聪明，又够倔，越难得到，越让人上心。”

“那些谣言真真假假，我心里清楚得很。只要你松口，我随时能帮你摆平，何必让自己天天被人戳脊梁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嘛……帮忙总得有来有往，你说是不是？”

Freya在对面磨了磨后槽牙，刚准备开口怼回去，温崇安在桌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膝盖。

Freya看了他一眼，忍住了。

里奥见温崇安不说话，以为他动摇了，又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低了一些：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跟那个大叔到底什么关系？他给了你什么，让你这么死心塌地？他出多少，我可以出双倍。”

他那个朋友在后面笑了一声，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补了一句：

“Don't be shy, sugar boy. We all know how this works.”（别害羞啊糖仔，我们这一套都懂的。）

温崇安把茶杯放下了，动作很轻，杯底碰上瓷碟，发出细微的“咔嗒”一声。

他抬起头，看向里奥。

聒噪的话语层层叠叠，假意温柔，实则句句裹挟胁迫与试探，试图在温崇安最狼狈、最孤立无援的时候，逼他低头妥协。

换做旁人，或许真的会在全网抹黑、众人孤立的绝境里，被这一点假意援手打动。

温崇安的那双眼睛很平静，像一面没有风浪的湖面，里奥被那双眼睛看得笑容微微僵了一瞬——毫无波澜，却让人后背发凉。

他静静地看完里奥所有的表演，看着他故作善意、实则卑劣的嘴脸，心底所有零碎的疑点，在这一刻尽数串联、豁然开朗。

之前所有想不通的巧合，全部有了答案。

温崇安缓缓抬手，轻轻按住想要起身争执的Freya，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抬眼看向里奥，音色清亮平稳，撕破了他虚伪的假面：

“不用装了，里奥。”

“不用假装关心我，也不用假意想要帮我。这场席卷全校的造谣风波，从头到尾，始作俑者就是你。”

里奥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错愕，依旧强装镇定，挑眉轻笑：

“哦？小甜心，受委屈受疯了？怎么开始胡乱咬人了？你可别凭空污蔑我。”

“我没有污蔑你，也没有凭空揣测。”

温崇安坐姿端正从容，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句句合情、合理、合法，当众冷静复盘所有线索：

“第一，时间线完全吻合。”

“你在课堂屡次搭讪被我拒绝、牌局博弈也被承恪哥碾压、心生记恨之后，在四天前，让全网匿名造谣的账号准时统一爆发。时间卡点太过精准，这绝非偶然跟风。”

“第二，造谣内容高度针对性、私人化、有预谋。”

“普通学生跟风八卦，只会随口传闲话，不会批量注册水军账号、统一通稿、全网铺扫式抹黑，更不会专门伪造拼接私密照片、针对性捏造桃色黄谣。”

“这种有资金、有团队、有渠道、有策划的精准定点网暴，绝非普通学生能做到。在整个学院里，有资源、有动机、而且有闲心针对我的，只有你。”

“第三，你的心态和目的，从头到尾都暴露无遗。”

“你屡次搭讪被拒、求而不得，又在陆承恪面前颜面尽失。你不甘心自己落败，不甘心我心有所属、对你全然无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