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陆承恪的法务团队已经介入取证。全网造谣IP溯源、水军账号注册渠道、图片伪造溯源、舆论传播推手链路，技术取证、后台数据、资金流水全部可查。”

“第三，校园论坛、外网社交平台所有恶意通稿的发布时间、操作设备、代理节点，已经完成初步锁定，高度关联你的私人设备与你名下投资的新媒体空壳账号。”

他抬眼直视里奥，眼神干净却极具压迫感，冷静收尾：

“你蓄意组织、传播虚假信息，捏造色情诽谤内容，大规模公然侵犯他人名誉权、隐私权，已经涉嫌违法。”

“你以为这是小孩子闹脾气的恶作剧，是拿捏人的小手段。实际上，你的每一次造谣、每一次传播、每一次恶意引导网暴，都足以构成名誉侵权，情节非常严重，我完全可以立案追责、留存案底。”

“你想靠灰色手段逼我低头、毁我名声、满足你的偏执占有欲。”

“可惜，你选错了人，也打错了算盘。”

Freya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直到此刻才回过神来，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操……你什么时候……”

“昨晚。”温崇安重新坐回去，端起已经微凉的红茶。

“陆承恪的人通宵查的。我只是负责确认，以及——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让他亲口承认。”

他看向里奥，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警察已经在路上了。你刚才说的那些话，Freya的手机全程录了音。加上这份证据，足够你进去待上一阵子了。”

里奥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刺耳的声响。他死死盯着温崇安，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恐惧，最终扭曲成一种近乎绝望的狰狞。

“Sebastian……你……”

“我什么？”温崇安轻轻抿了一口，“我只是在做你教我的事——用规则，把路走宽。”

“……你想怎么样？”里奥的声音低了不少。

温崇安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我不想怎么样。”他说。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今晚十点之前，在那几个你发帖的账号上，分别发布置顶道歉声明。内容必须包含：承认内容伪造、承认传播不实信息、向受害者公开致歉。”

“如果不发——”他放下杯子，“我的邮箱里已经有了一份完整的证据链。我保证明天早上八点，它会同时出现在三个地方：学院院长办公室、学校纪律委员会、以及我律师的桌子上。”

咖啡馆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的嗡鸣声。

里奥盯着温崇安，盯了整整五秒。然后他慢慢地、极缓地笑了一下——那个笑容不再是轻佻的，更像是一面被砸碎的镜子，裂了之后又勉强拼了回去。

“……你确实比我想的有意思。”他说。

他站起来，看了温崇安最后一眼，然后转身走了。Pam紧跟着他，像一条夹着尾巴的狗。

门铃响了，又合上。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午后的阳光里。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韦福德慵懒的空气。

温崇安坐在原处，低头看着桌面，手心里全是汗。

Freya从对面伸出手，用力碰了碰他的拳头：“……你太帅了。”

温崇安抬起头，像是才回过神来，长出一口气：

“……我刚刚假装镇定假装得快抽筋了。”

Freya没忍住，笑了出来，笑得趴在桌上肩膀直抖。

温崇安也笑了。他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端起那杯已经淡了的红茶喝了一口。窗外阳光正好，街角的树木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风过茶座，吹散了连日笼罩在温崇安身上的污名阴霾。

少年身姿挺拔，眉眼澄澈。

身处污泥谣言之中，却始终清白坦荡，从容不迫，自证本心。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陆承恪发了一条消息：“搞定了。晚上跟你说细节。”

三秒后，对面回了一个字：“好。”

又过了两秒，又追了一条：“今晚想吃什么？给你庆祝。”

温崇安看着屏幕，嘴角弯了起来。他打了一行字：“浅浅做个三菜一汤吧！你做的都好。”

第98章 “还打赢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呢！”

案子尘埃落定的那天，伦顿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陆承恪撑着一把伞，陪着温崇安去探视了里奥最后一面。

铁窗内的生活显然没给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少爷留下什么体面。

玻璃隔开两个世界。里奥穿着深灰色的统一制服，头发被剃短了，曾经那头被精心打理过的蓬松卷发如今像一丛蔫了的野草。他的颧骨比上一次见面时更突出了一些，眼底的青灰比上次陆承恪熬夜时还重。

整个人像一块被反复揉搓过的纸，皱是皱了，但纸张本身的质地还在，还带着那种不甘心的、硬挺的棱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