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小竹马,冷酷少爷心尖宠(175)
温景行素来温润儒雅,极少动怒,此刻面色却覆着一层薄冰。
在他身边宠大的孩子,干干净净、纯粹赤诚,从小到大从未受过半点委屈,远赴异国求学,竟平白遭受如此肮脏不堪的网暴与羞辱。
而这一切,只因托付之人,未能护他周全。
温景行先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带着那种“我是来跟你算总账”的、特有的温氏平调:
“提前说?提前说了,你还会让我们过来吗?”
陆承恪沉默了一秒:“……会。”
“你先把那个‘会’字后面的尾音收一收再说。”
温尚宁靠在墙边,抱着手臂,“你这语气,听着就心虚。”
陆承恪:“……”
温崇安躲在孟清和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他,嘴角压都压不住。
“温叔、孟姨、爸、妈。是我的问题。”
“是我没有护住他,让小安受委屈了。所有过错,我一力承担。”
一句认错,坦荡利落。没有辩解,没有推脱,没有半句借口。
他坦然接下所有问责,全然一副任凭处置的姿态。
孟清和松开温崇安,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陆承恪面前。
她仰头看着陆承恪——这个比她高出大半个头的年轻人,伸手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
“阿恪。”她的声音没有温景行那么严肃,但带着一种更让人无从招架的、属于母亲的心疼。
“这么大的事,你们两个人扛着。小安受委屈了,你也不跟我们说一声。要不是Freya那姑娘给尚宁发消息,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
陆承恪垂下眼:“孟姨,是我的疏忽。”
“疏忽?你那是疏忽吗?”沈令仪从后面走上来,站到自己儿子面前。她比孟清和直接得多,伸手就戳了戳陆承恪的胸口。
“你一个人,在英国,带着小安。遇到事了,你不告诉我们,也不求助——你是觉得自己能扛,还是觉得我们这些做父母的帮不上忙?”
陆执中在旁边咳了一声,想替儿子说句话,被沈令仪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陆承恪站在原地,被两个母亲轮番指着,露出一丝罕见的、手足无措的神情。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放合适。
温崇安在人群后面看着,原本还幸灾乐祸的心思慢慢收了起来。他往前走了两步,准备开口帮腔——
温尚宁忽然伸出手,拦住了他。
“你别动。”温尚宁的声音很低,只有温崇安能听见,“让他自己处理。”
那边,陆承恪终于在一番“围攻”里找到了一线空隙,微微提高了声音:
“——是我考虑不周。”
“不关他的事。”
几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风波从头到尾,都不能怪承恪哥。”
温崇安立刻从哥哥怀中抬起头,快步折返,径直站到陆承恪身前,小小的身影,牢牢护住了身后的男人。
他抬着清澈的眼眸,直面神色凝重的长辈:
“是旁人蓄意造谣、刻意针对,是旁人的恶意在作祟。”
“这几天他陪着我散心解压,已经尽力护我周全。事情发生的时候他也在处理急事,并非刻意疏忽。后来也是他第一时间调动所有资源,彻查全网、固定证据、法务追责、帮我洗清污名。”
温崇安反手牢牢牵住陆承恪微凉的掌心,十指紧扣,看着身前一众长辈,语气温柔却无比笃定:
“这段时间,他比谁都累,比谁都心疼我,也比谁都拼尽全力护着我。”
“他没有半点失职,更没有半点对不起我。”
“如果要被讨伐,那也不该是他。”
晚风拂过少年柔软的发梢,他站在满身风雨、坦然承压的陆承恪身前,义无反顾的,为他撑起一片天地。
从前永远被陆承恪护在身后的小朋友,此刻也学会了站在他身前,为他挡去所有风雨与苛责。
“我确实想过告诉你们。”陆承恪说。
“但事情来得快,处理得也快,我担心消息传到国内会让你们白白担心。小安那边的舆论压力,我在现场能直接处理,也做好了预案。”
他顿了顿,目光从每一位长辈脸上慢慢扫过,“至于需要帮忙的地方——我没有开口,是因为我自己还能兜得住。兜不住的时候,我会说的。”
他说完,空气安静了几秒。
沈令仪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但嘴上是硬的:“……你从小就这个脾气。什么都自己扛。”
陆执中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儿子,你能扛是一回事。你让不让我们知道,是另一回事。”
陆承恪沉默了一瞬,然后微微低下头:“……是我错了。”
温景行看了他好一会儿,终于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哼”。但那声“哼”里,已经没有刚才那种紧绷的、来算总账的意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