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惑的目光沉了一瞬，没有说话，但她已经从他的沉默里读出了答案。

她喉咙发紧：“……会吗？”

“会。每一次离开副本，你关于副本的记忆都会清空。”

“那你……”

“我会去找你。你忘了，我会让你重新想起来。你逃了，我会把你抓回来。你跟别人走了，我会把他杀了。”

“……你跟我几个副本了？”

殷惑闻言，嘴角翘了一下，眼底的暗色淡了几分，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

“好多。数不过来了。”

“有好几次你刚进副本就碰见我，我把你藏起来亲了好几天，结果你一出副本就把我忘了。我还得重头再来。”

沈星遥听得脸都红了。

“那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你其实从来都不是什么穿书者，你只是一个被副本反复选中、反复清空记忆的倒霉蛋？”

殷惑笑了一声，“你会信吗？”

沈星遥沉默了，她确实不会信。

“而且，”殷惑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每次看你一脸茫然地问我‘你是谁’，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你有病！”

“嗯，你治。”殷惑坦然承认，把人往怀里拢了拢，“以往你进的副本，十个里有九个是恋爱副本，你每次都会跟我谈一次恋爱，然后出副本就忘光。”

“我根本没印象，对不起。”

殷惑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来看他。

“你不需要道歉。忘了就忘了，我会让你重新想起来，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一百遍。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沈星遥被他这句话砸得眼眶发酸。

“那我之前……都是怎么离开副本的？”

“和我寿终正寝，然后传送出去，记忆清空，回到现实。但这一次不太一样。”

“哪儿不一样？”

“这次你进的不是普通副本，是九重狱，我的地盘。你在这儿待得越久，副本规则对你的影响就越弱。”

沈星遥的睫毛颤了颤，一滴泪从眼角滑落，砸在殷惑的手背上。

“所以……我还是得离开，对吗？”

殷惑伸手接住她滚落的泪珠，指腹被烫得微微蜷缩了一下。

“对。这里是九重狱，你是活人，不能在副本里久留。传输通道已经开了，你待会儿就会被送出去。”

沈星遥哽咽着：“那……那我还会记得你吗？”

殷惑沉默了一瞬，伸手替她擦掉脸上的泪痕。

“不会。”

“你出去之后，关于九重狱的一切都会清空。”

沈星遥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咬着嘴唇，拼命想忍住，却根本忍不住。

“但没关系。你忘了，我就再去找你。你逃了，我就再把你抓回来。你认不出我，我就重新让你爱上我。”

“沈星遥，我本名叫殷惑。”

“这是第一个副本，你给我起的名字。你说……‘殷’是殷红的殷，‘惑’是迷惑的惑。你说我生来就是惑人的东西，不如就叫殷惑。”

沈星遥哭着：“我……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没关系。”殷惑低头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我记得就够了。”

她感觉到脚下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托着她往上浮，身体开始变得轻盈。

殷惑的手还捧着她的脸，那双深紫色的竖瞳里翻涌着浓烈的不舍。

“待会儿传输出去后，我不知道你会到哪个世界，但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到你身边，成为你的爱人。”

沈星遥的身体越来越轻，她拼了命地伸手去够他，指尖擦过他的下颌，却再也触碰不到他的皮肤。

“殷惑——”

殷惑站在原地，紫袍被传送通道卷起的风吹得猎猎翻飞，他笑了一下。

“沈星遥，期待我们下一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