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点后悔之前为了安慰戚绵而说得夸赞洛斐尔的话了。

这些珠宝的确美丽而精致，是他无法给予的，他只是个低劣的藤蔓怪，甚至于最多能给她的也只有一些自己结出的花卉与果实。

小叶那张脸是掩盖不了任何东西的，戚绵一眼就看到了此刻他头顶笼罩的乌云。

“怎么了？”她问道。

小叶很难过，但他强打精神摇摇头。

“人鱼族说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可以走了，但是我不想走，我想留在你身边，可以吗？”小叶小心翼翼地说着，一边仔细观察着她的神情。

“我可以给你很多好吃的果子和漂亮的花，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可以。”

“绵绵，我不想离开你……”最后一句话，小叶几乎是耷拉着尾巴，可怜兮兮地说着。

戚绵手心痒痒，忍不住去摸某只藤蔓小狗的脑袋，笑眯眯道：“当然可以了。”

她高兴地说：“王说我以后还可以回陆地上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人鱼族不能去岸上太久，到时候你就可以陪着我了。”

小叶眼睛一亮：“好！”

他们两个人嘀嘀咕咕地聊了好久的天，戚绵已经完全将自己是被拐来的这件事给抛在脑后了，也压根不知道岸上的人现在找她找得多么疯狂。

寝宫里的仆从在收拾好所有的物品后便恭恭敬敬地退出去了，只是离开前，那只人鱼回头看了眼正笑得一脸幸福的小叶。

侍女的视线移到小叶那两条与他们完全不一样的人类双腿上，眼中流露出鄙夷与嫌弃的色彩来。

最终也未发一言，去往王的所在地汇报了。

第459章 不想当女王的小人鱼不是好公主14

洛斐尔极度地关心她这个半路找回来的前公主。

戚绵不明白。

因为洛斐尔来找她说话的频率实在是太高了，他好像不用处理政务，每天睡醒就来找戚绵，一日三餐全都在一起吃。

这导致很多次，小叶想来找她，都被侍卫以王在这里不能打扰为理由赶了回去。

这还是某次晚上，小叶终于找到洛斐尔不在的时候溜过来，委屈巴巴地和戚绵诉苦，她才知道的。

患有白化病的人鱼王，有张美若神祇的脸，他一只手搭在桌上，一只手随意撑着脸，漂亮的水红色眼瞳微弯注视着她。

“这几天外面的子民们都已经听说了你回来的消息，他们都很想见见你，绵绵想出去逛逛吗？我可以安排。”

戚绵思索了一下，缓缓摇头：“不了，那样的场面我有点应付不来。”

被拒绝的洛斐尔脸上也仍然是完美的笑，他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语气似乎有些宠溺：“都听你的。”

戚绵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仍旧是不明白洛斐尔为何会这样对她。

洛斐尔的视线却望向了她胸前那条海螺项链：“绵绵还记得戴着这条项链时的记忆吗？”

戚绵犹豫了下，说出了不。

她不清楚到底该不该记得，反正她的记忆只从来到这个世界的那天起。

洛斐尔的神情就像是在回忆什么，水红色的眼瞳沉得渐深，声音轻飘飘的：“不觉得很可惜吗？”

他这句话轻得像是在问戚绵，又像是在问他自己，嘴上说着可惜，却没从声音里听出半点可惜。

戚绵没有回答，她的眸光越过了洛斐尔的身影，投向门外——

她听见了小叶与侍卫交涉的声音。

两人的声音隐隐约约的，只能听清个大概。

“……王在里面，你不能……”

“为什么……你可以去和他说一声吗？我不会……”

在戚绵走神看着门外的时候，她没有注意到，洛斐尔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变为了一种极致的冰冷与淡漠，这一刻真的仿佛只是来自天上的神明。

他收回了撑着脸的手，端坐起来，面无表情地同样安静听起门外的对话。

比起戚绵来说，他的听觉更加敏锐，一道大门并不能隔绝什么，所以他可以完全听到那只藤蔓精怪的话。

“我昨天和绵绵说了，我就是来给她送一点水果的，你让我把水果送进去就行了。”

“绵绵很喜欢吃我的水果，实在不行，你帮我把水果带进去也可以。”

“……”

侍从秉持着王的态度，一如既往不近人情地拒绝一切。

洛斐尔微微眯起眼，在戚绵转过脸又看回来的一瞬间，再度挂起完美的温和笑容。

“怎么了？”他明知故问。

戚绵摇了摇头，神色有明显的失落：“没事。”

唉，在海底只能吃各种各样的海鲜，虽然也好吃，但架不住天天吃，她现在非常想念小叶生产的香甜水果。

洛斐尔站起身，对她伸出手：“到了学习使用鱼尾的时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