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也许这很不应该，很抱歉，毕竟夏洛克是为了他在外面奔走，可他真的、真的没有多余的精力和大脑再去想这件事了。

他的额头贴在了镜子上，呼出的热气让镜子模糊一片，然后化成水汽。

他的胸腹也贴在了镜面上，已经热得厉害的身体将镜面也蹭上了温度。

他被麦考夫从身后用手卡着下巴，被迫看着镜子里的麦考夫和自己。

面容泛红的自己，眼角眉梢都是情欲的自己，头发披散着肩头胸前，还泪湿了睫毛的自己……

他已经是这样一副模样了，然后身后的麦考夫却依旧西装革履，那张脸看起来格外冷静，好像没有受到半分影响。

麦考夫隔着黑发亲吻着乔满的后颈，声音很低，“这样感觉怎么样？”

他想问的是更喜欢被抱着，还是更喜欢这样，其实这个答案很好得到。

乔满更喜欢像刚才那样被抱着，似乎那样全身心都攀附着别人会很有安全感，脸上的表情也一览无余。

不过这个时候也是一样的。

麦考夫拢着乔满的手背，将乔满的手按在镜面上，盯着镜子里的乔满想，现在也是一样的，从镜子里面看一眼能把这个青年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就像是现在。

颤抖湿润的睫毛，被泪水和呼吸氤氲而迷糊的眼，平时白皙但现在却绯色的脸，还有微张的唇。

一个字都没说，一句话也没说，可这张脸上却透露出了无数的信息。

麦考夫微微弯腰在贴在乔满耳边，“你很喜欢。”

乔满还在哭，“不。”

“不诚实。”麦考夫似乎对此有些遗憾，“怎么能这么不诚实？”

乔满的手指在镜面上按得泛白，“麦考夫，麦考夫。”

他看到镜子里麦考夫的表情，似乎是温情的，沉溺的，又似乎什么都没有，那双理智的眼睛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了。

有什么情绪在里面化开。

麦考夫轻吻乔满耳垂，声音很低，“当然，宝贝，麦考夫会帮助你。”

乔满一边沉溺于欲海，一边却又恐惧于自己会把镜子按碎而受伤。

听见麦考夫的话，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又在掉眼泪了。

他是这么的需要麦考夫的帮助，无法欺骗自己的，也说不出什么不要的话来了。

麦考夫的手穿过了乔满的膝弯，他把乔满抱了起来。

那是一种抱小孩的姿势，并不是常规的抱，而是小孩在戒掉尿不湿时来不及上厕所被大人帮助时的抱。

这样的抱让乔满有些心慌地抓住了麦考夫的手臂，眼底的泪水聚拢，眼看着就要掉下来了。

但它没有掉下来。

这个抱姿对于乔满来说实在有些丢脸，他的小腿绷紧了，足背也绷紧了。

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答应在镜子……还是白天，这样让他想要躲避的机会都没有。

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麦考夫。”

乔满声音抖着，即便如此也掩饰不住他嗓音中的软和仿佛在催促的语调。

麦考夫轻轻地咬过乔满的耳垂，含糊不清地低喃，“看看。”

乔满下意识地看向了麦考夫的手。

当然，他顺着麦考夫的手看到的还有更叫他面红耳赤的一幕。

即便是在这种时候，他也觉得这一幕羞耻过了头。

这么紧密结合的。

这么……

他竟然真的能容纳着这样的东西肆意妄为。

他不敢再看了，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这种时候他更想面对着麦考夫被抱着，这样的话就不用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这么狼狈。

这么堕落。

还有……

“把眼睛睁开。”麦考夫在他的耳边说，“然后看清楚。”

“不。”乔满的手指抓得更紧了，“麦考夫……麦考夫，我们进去，去房间……唔。”

“是你自己点头的。”麦考夫的语调不紧不慢的，“你年纪的确还小，所以我更要让你明白，诚实守信是人类的美好品德。”

乔满说不出话来了。

他想说的话总是被麦考夫打断，然后再也说不出来。

乔满哭咽着，从一开始的祈求到后面的哭骂，麦考夫对此毫不在意。

他看着镜子里的青年，在哭得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的乔满耳边轻声细语，“宝贝，你的肢体语言和你说出口的话可是完全不同的结果，我更相信你的肢体语言。”

麦考夫的选择是对的，哪怕乔满哭得再厉害，声音里的欢愉还是无法掩饰。

直到窗外的天色将暗，看起来明天好像会下雪。

乔满无力地攀附着麦考夫，声音有些哑，“……麦考夫。”

“嗯。”麦考夫说，“我知道了。”

他知道了，快天黑了，麦考夫想，他那位亲爱的弟弟快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