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提分手我就打你弟ABO(67)
可池渡看起来比那些人轻描淡写的形容痛苦得多。
他微微侧头,看到了身下的散发着蓝色光芒的矿石。
冰矿,就是这些东西诱导他们的三系精神力发生病变。
对A3精神力紊乱的了解太深入,他几乎是瞬间就判断出了自己的病症深浅。
他终于明白池渡的感受了。
池渡一直是这么痛苦吗?
我竟然从来没发现过吗?
思绪被拉扯着,是痛,又似乎是痒。复熠的眼珠微微转动,心想:这代表着我距离池渡更近了吗?
柔和的光线从冰窟上方的孔洞透过,仿佛细细的琴弦,随时等待着奏响空灵的葬曲。
冰窟底部,另一个人影摇摇晃晃地爬起来,抓住旁边的冰锥借力起身,冰锥猝然断裂,他也一头栽倒下去。
片刻后,他重新爬起来。
复熠只是模糊捕捉到了点声响,远不及耳鸣那么清晰。
一道阴影蒙下,挡住视野。
尖锐的冰锥反射弧光。
复熠看到了一双黑眸,也可能是冰窟上方不知道连接到哪里的黑洞。
他听说,一个人在死前,大脑会带他回顾一生中的重要时刻。
复熠张了张口,只发出了沉重的呼吸声。
他人生中的每一个时刻都与池渡密不可分。
他想见池渡。
如果死能看到池渡,死也没什么可怕的。
两年里,他每一刻都想见池渡。
他知道池渡在哪里,但不敢去。
池渡不带他走一定有池渡的理由。
池渡已经做出决定,他该认真遵守。
参加模拟赛只是为了向池渡证明自己有所长进。
池渡应该是想看到他赢的吧?
他不确定,但他不想在池渡面前输。
赢了也许池渡会夸奖他,也许池渡会觉得他是有用的人,允许他留在身边。
可他还是输了。
他从休眠仓坐起来,眩晕尚未散去,远远看到池渡正朝这边望来。
池渡会对他失望吗?
也许不会。
没有期待,也就没有失望可言。
他想见池渡,却又不敢见池渡。
站在墙外,不敢翻过墙头多看一眼,就像当年不敢打破兄弟之间的界限。
眼泪从眼眶滑出的那一刻凝结成冰,仿佛一颗钻石。
冰锥抵住脖颈,渗透出血珠,复熠感受不到痛感,拼尽全力抬起手,轻轻触碰眼前的幻影,怕稍一用力就碎了。
复熠呢喃道:“哥……”
……
“以后你就是我的弟弟了。”
“那我可以叫你‘哥’吗?”
“哥?”
“嗯。”
“哥!”
“嗯。”
“哥。”
“嗯?”
“哥,你好厉害!”
“哥,我好想你!”
“哥,我等你回来。”
“哥,你还会回来吗?”
“哥,你再看看我好吗……”
“哥,再多爱我一点吧……”
“哥……”
“哥……”
“哥……”
手里的冰锥落在地上,碎成几段,池渡后退几步,被碎冰绊倒。
脑子里像有什么在搅动,他死死掐住头,跪在地上干呕。他一向使用营养液,吐不出来任何东西。
他脱下面罩,用力往冰面撞,脑子还是无法冷静下来。迷蒙之中,掌心又一次握住了什么东西。
尖锐的冰锥,是天然赐予的武器。
【杀了他……】
【杀了他才能结束他的痛苦……】
【杀了他……杀了他……】
【他不会怪你……】
【与其让他死在其他人手里……】
【不如让他死在你手里……】
【杀了他……】
伏在冰面上的黑发青年剧烈喘息着,目光不受控制落在躺在地上的那个人身上,眼底映着幽蓝的光晕。
他又一次起身,握着冰锥,跌跌撞撞地走过去。
池渡喃喃自语:“结束他的痛苦……”
手中的冰锥高高举起——
刹那间,鲜血溅到眼球上,深色的瞳孔剧烈颤抖着,世界陷入一片血红。
恍如多年前的另一个血夜。
……
十二岁,第一次亲眼目睹属于Alpha的强大,代价是失去两位父亲。
飞溅的血洒在眼球,忘记怎么眨眼,池渡亲眼注视着那一切,曾经笑着带他一同寻找河水源头的人撕打在一起,直至彻底失去声息。
他记忆力超群,每一处细节都记得格外清晰,在他脑海中循环播放。十几年后,他仍旧能清楚记得两位父亲从哪一刻开始落下眼泪,泪水砸在哪一块地板。
爱人流下的泪水比自己伤口流出的血更令人极致痛苦,但他们无法控制自己。
A3精神力紊乱,军队里有三成Alpha都出现过相应症状,确诊的人里,一千个人里至多一个会转成重症,这是军校理论课上学到的第一课,教官提及这项数据是为了论证这不是什么严重的大病,要相信你的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