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柏沉看了他一眼。

沈明扬把杯子放下，随口补了一句：“负责人可以自己组团队，分成也高。”

何柏沉又看了他一眼。

沈明扬继续说：“而且项目地点就在首都，不用出差。”

何柏沉沉默两秒，声音干涩地说：“可以把资料发我看看吗？”

沈明扬笑了下，拿起手机，将资料转发给他，办事十分高效。

何柏沉低头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沈明扬很有做销售的潜力，他转过头，看向沈明扬：“我认识一个团队，也是做抑制剂研究，我把负责人的联系方式发给你。”

“好。”沈明扬说。

何柏沉发完消息，一抬头，发现沈明扬还在看他，不知为何，何柏沉在这样的目光下有点想喝酒，于是在服务生热情推荐红酒时，他没有拒绝。

除应酬以外，沈明扬很少喝酒，但这不妨碍他看着何柏沉喝。

两人尝着新大厨做的菜，聊起读书时的事，何柏沉觉得自己的经历并不有趣，沈明扬却似乎听得入神。

无论是说话，还是听沈明扬说话，何柏沉都觉得有些口渴，不口渴的时候，也想再喝一杯，说不清是什么原因。

再次四目相对时，何柏沉的目光已经逐渐变得迷离，沈明扬按住他伸向杯子的手。

何柏沉的手比他小一些，皮肤微凉，轻轻一握就能完全包住，沈明扬垂眼看了两秒，还是松开了手：“身体还没养好，别喝那么多。”

“嗯。”何柏沉嘴上应着，然后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沈明扬笑了笑，招手让服务员端来一杯白开水，趁他没注意，把酒换掉。

何柏沉仍是毫不停顿就喝了一口。

沈明扬才知道他已经醉成这样了。何柏沉的脸看不出半点变化，动作有些慢，但和他平时也没差多少。

沈明扬起身，想扶他，何柏沉却自己站了起来，往外走。他的步子很稳，除了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完全不像喝醉的样子，沈明扬正感到省心，就看见何柏沉径直走过了他们的车，越走越远。

“走过了。”沈明扬伸手去拉他。

何柏沉灵活地躲开了：“明明没有错……”随即意识到语气不够好，话说到一半停住，脑袋微微垂着。

“喝醉了脾气这么大。”沈明扬并没有不开心，反倒觉得有趣，“你来带路。”

如果何柏沉没喝醉，应该会觉得沈明扬今天非常不正常。

但喝醉的何柏沉只是继续往前走，然后右转——一个相反的方向。

沈明扬很低地笑了一声，随即跟在他身后。不知走了多久，他问：“不累吗？”

“有点。”何柏沉回头看他，“想睡觉。”

沈明扬走上前，伸出手，什么也没说，就静静地看着他。

何柏沉明白了他的意思，慢吞吞地往前挪了一步，大概还是犹豫，几秒后，才将自己的手放进沈明扬掌心。

“走吧。”沈明扬的声音沉稳、让人安定，“带你回家。”

地库的灯光白得晃眼，何柏沉像是受了蛊惑，不再坚持自己的直觉，跟着他回到正确的轨迹上。

回到家，沈明扬带他回房间，何柏沉乖顺地坐下，仰头看他，眼睛被酒精熏得有些湿润。

沈明扬动作一顿，抬起手，覆在那双眼睛上。何柏沉一动不动，睫毛轻轻扫过他的手心，带来几分痒意。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何柏沉微张的唇上，大概是喝了酒，何柏沉的唇色变得红润，看起来很柔软。

片刻后，沈明扬松开他，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睡衣：“能自己换吗？”

何柏沉点点头，接过来，毫不犹豫就开始脱衣服。沈明扬自觉转过身，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淡淡的红茶香气在房间里慢慢散开。

等动静停了，沈明扬回过头，看见何柏沉已经自己躺进了被子里，安静地闭着眼睛，像是已经睡着了。

沈明扬看了他几秒，走过去把顶灯关掉，轻轻带上门，走到客厅坐下。他拿出手机，找到何柏沉晚饭时发给他的那个联系方式，添加好友。

很快，对方通过了申请，并发来消息：【您好，我是周予年。】

庆功宴当天，何柏沉到达时，度假村入口处已经站了许多等接驳车的人。

这次的庆功宴是研究所和深蓝子公司合办，何柏沉目光扫过人群，正想去找研究所的人，突然瞥见不远处的一道身影，整个人彻底愣住。

度假村停车场里，alpha正信步走来，阳光下，长风衣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帅得太突出，想让人注意不到都很难。

何柏沉觉得自己的脑袋已经停止转动了。

研究所和子公司合作的这点小项目，什么时候也需要沈总亲自出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