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认错死对头后(6)
这在人间算是大不孝的逆女了吧。
但不知者不怪。
云扶月很快就原谅了自己。
“姑娘,姑娘,不好了,国舅府的马车到门口了。”
小女使踩着小碎步哒哒跑进庭院,看见自己给自己摇着木椅悠然自得的云扶月,一个头两个大:“姑娘怎还沉得住气,这回来接姑娘的是姑娘的二兄。”
小女使边说边盯着那片覆盖在自家姑娘眼睛上的枫叶,眼珠子惊疑的轱辘乱转。
也是稀奇,这么摇它竟也不晃不落。
木椅依旧咯吱响着,云扶月慢悠悠道:“急什么,到门口又不是到扶月院。”
小女使挪开视线,苦着脸道:“今儿国舅府是特意趁着相爷去上朝来的,来的这位二公子少时习武,前两年随父出征立下赫赫战功,被册封为威远将军,打架一个顶一百,看那架势,不接走姑娘不罢休的。”
自从知道自家姑娘不是姑娘…不对,不是相府真千金后,整个府里都乱了。
从不缺朝的相爷一连告假两日,自来沉稳的夫人头一次失手摔碎茶盏,随襄王居住封地的大姑娘与外放的长公子都先后给陛下递折子请求回京,眼下已在赶回来的路上。
上月一气之下放言长公子不成婚就老死在寺中的老夫人昨夜赶了回来。
明面上看似仍旧有条不紊运作的相府,实则像那沸腾的水轱辘冒着泡眼看着就要溢出来。
镇国将军府那边也不遑多让。
听说大将军与威远将军也已几日没去营中,连皇后娘娘都惊动得回了趟母族,今儿两家人勉强镇定下来,相国和大将军才去上了朝。
“阿爹出发前不是已经吩咐闭府,别说威远将军,便是大将军也一样进不来。”
云扶月平静道。
自从她们身份揭露,两边安静一日后,各自默契的派出马车去对方府邸接人,但毫不意外地两边都跑了空。
阿爹说想要接她走,得先将真千金送回来,那边也是同样的说辞。
虽然云扶月现在完全不记得她在仙界是如何与她的死对头斗的,但她直觉认为,真假爹这两个斗了十几年的死对头,在这事上绝无可能先低头。
两边必还得僵持一阵。
不过阿爹倒是算得准,提前闭府。
昨日是两边夫人去接人,虽然连亲女儿一根头发丝都没见到,但到底礼数周全,今儿派那位威远将军来,那就不是来讲规矩的,多半是趁着父亲上朝来抢人。
当然,阿爹派出二哥哥那个纨绔过去也是存了一样的心思。
要不还是死对头了解彼此呢。
小女使赪玉闻言稍微安心。
这事一出除了主子们,最仓皇无措的就是姑娘院里的人了。
姑娘是镇国大将军府的真正的嫡幼女,必然是要认祖归宗的,可姑娘一走,姑娘院里的这二十来个仆从又该何去何从。
先不说他们伺候惯了姑娘,也不知回来的那位姑娘脾性如何,愿不愿意留他们,若不愿,家生子和签了死契的还可分去别的院,剩下的其他人都得另谋生计。
姑娘性子这般好,月俸赏银也给的大方,上哪再去找这样好的差事。
赪玉是家生子,自小就跟着姑娘,要是突然换了姑娘,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再说,那边也有自小用惯的女使,哪里会让她近跟前去。
“照这么说,今儿二公子应也接不回来人。”赪玉强行抛开这些烦闷,举一反三道:“国舅府肯定也已经闭府了。”
二公子再纨绔也不可能翻墙去抢人。
云扶月夸她:“小赪玉聪明。”
赪玉心头却半点松快不起来。
“可是姑娘,人早晚都得换回来,相爷与国舅爷这么打擂台,也不知是何意。”
的确,人定要换回来,怎么闹都无用。
但云扶月能理解两家的心情:“一边是捧在手心养了十六年的女儿,一边是亲骨肉,手心手背都是宝,哪边都舍不下。”
她敢肯定,两家都恨不得对方家世不显,好找理由将两个女儿一起养。
赪玉不敢置信:“不能吧,这可是相府和国舅府,哪边能愿意。”
“这自然只能是痴心妄想,所以不能只有自己心头不痛快,得给对方找找不痛快。”
云扶月似乎有些与生俱来的对付死对头的经验,将两个爹的心思摸得透透的:“万一棋高一着先将另一个女儿给抢了回来,即便只多留一个时辰,也一样能将对方气的跳脚。”
啧啧,给死对头养了十六年女儿,到头来还得给人送回去。
两个爹怕是暗地里牙齿都要咬碎了。
她笃定今儿朝上必不安生。
昨夜阿爹书房后半夜都还亮着灯,今日出门时揣了厚厚一沓折子,绝对是连夜写来弹劾真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