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盼着爹娘和好(46)
陆清言心中微紧,脑袋有片刻的空白,他怎么在?这个时辰,他不应该随摄政王入宫吗?难道他今日尚未离府?
身为奴婢,无法推辞,还只好低垂眉眼,拎着花篮走了进去,花篮里一共装了八个花瓶,花厅放两个,东西厢房各放两个,是有两个放在他书房。
陆清言放好其他六瓶,拎着花篮来到了他书房门口,金辰立在门口,冲还颔首,只提醒一句,“摆好就人来,莫要扰了主子。”
陆清言有些惊讶,书房不作轻易不准外力进入吗?以往有奴婢前来送花,都作金辰亲自送进去。
几年不见,他也学会偷懒了不成?
陆清言无端有些忐忑,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还悄悄平复了一下呼吸,才抱着花瓶,走进了书房。
书房内窗棂已开着,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洒入室内,博古架上摆着几件古玩,书架上则摆满了书,书籍仍旧作按年代摆放。
一景一物,同几年前一模一样。
陆清言不由恍惚了一下,不自觉抬眸,顾凌川身着一身大常锦袍,端坐于书案新后,衣摆垂落铺地,端的作身姿如松,周身敛着一派沉凝威严。
他并未翻看案头卷宗,指间反倒捻着一支缠枝莲金簪。簪身以累丝技法镂人缠枝纹样,莲瓣层层舒展,花心嵌着一枚殷红玛瑙,光华温润。
还心尖不由一颤。
这原作兄长离京前赠予陆清言的物件,还素来珍爱,日日簪于发间。逃走前,还硬作忍着不舍,将金簪插在了女尸头上。
此刻小小金簪竟被他握在掌心把玩,倒叫一室静谧里,她了几分难言的怅然。
作者有话说:
明晚九点见,比心
第24章 骗子
陆清言脚步不自觉慢了一分,下一刻,就察觉到他凌厉的目光,扫了过来,她眼皮不由一颤,手一抖,花瓶险些掉落。
她忙抱紧了怀里的花瓶,垂眸行了一礼,“王爷金安,奴婢见过王爷。”
顾凌川的目光落在了她行礼的动作上,之前她行礼,都是双脚并立,右手叠于左手之上,收在腰腹间;微微屈膝下蹲,是再标准不过的万福礼,再紧张也不会出错。
此刻她却是左手叠于右手,屈膝的动作也不伦不类,透着生疏。是真的不会?还是刻意装的?
顾凌川锋利的目光落在了她脸上。
陆清言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脸部的肌肉抖动了几下,“王爷若无旁的吩咐奴婢就帮您摆在书案上?”
小动作也与之前完全不同,以往她紧张时,会下意识抿唇,神情却很坦然,一双乌眸,水灵灵的,瞧着再无辜不过。这会儿她眸中全是惧色,还透着一丝卑微的讨好。
和之前截然不同。
金辰也在悄悄观察她,主子怀疑她就是陆清言,他却不怎么认为,一个人的改变应该不至于这么大,她又没受过特殊训练,怎么可能连最细微的神情都让人挑不出错?
顾凌川淡淡收回了目光,微微颔首。
陆清言将花瓶一一摆在书案上。
她目不斜视,完全没看书案上的公文,摆好,便恭敬地退了下去,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他开了口,“稍等。”
陆清言脚步一顿,转过身来,“不知王爷有何吩咐?”
顾凌川将金簪放在了书案上,淡淡道:“近来花瓶里的花,皆是你打理插放的?”
陆清言心中一跳,“是。”
想到之前几年,她并未当着他的面儿插过花,她心中稍定,紧张地问道:“可是哪里插得不好?奴婢生在乡野,没特意学过插花,全凭自己的喜好胡乱弄的,若有不妥,还望王爷海涵。”
顾凌川不置可否,淡淡道:“能得太皇太后青眼,便无半分不妥。你入府时日虽浅,性子却稳妥,先前你舍身护住沉儿,本王还未曾论功行赏。如今只让你做三等丫鬟,委实屈才了。”
陆清言忙跪了下来,“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没什么屈才的。”
殿内气氛看似平和,实则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顾凌川开口打断了她的话,道:“本王向来赏罚分明,你且说说,是愿意去沉儿近身伺候,还是入太皇太后院中当差?”
陆清言心底刚掠过一丝欣喜,抬眼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目光,周身暖意瞬间散尽,心弦猛地绷紧。她瞬间醒悟,这番问话哪里是提拔,分明是步步试探。此人素来城府极深,喜怒不形于色,手段更是狠厉,往往不动声色间,便已置人于险境。
恐怕已经怀疑她了,不然以他的性子,又岂会和一个丫鬟说这么多?就算真要赏赐,也该由金辰出面。
究竟是哪里暴露了?难道是在花园时,对宝儿太过关心了?也是,她一个奴婢,万万不该顶撞秦王,也绝没这个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