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盼着爹娘和好(68)
宝儿浑然不觉,小嘴一张一合,接着说道:“真的。”他歪了歪头,像是在回忆什么极遥远的旧事,语气平淡得不像个四岁的孩子,“死后,我才知道,我是你们的孩子,所以醒来后,我就逃来了王府,找到了父亲。”
“娘亲,你不用怕,父亲肯定会帮舅舅的,上辈子,咱们不在后,他就帮舅舅平反了,还将爵位还给了舅舅,父王一生孤苦,最后也没能善终,小皇帝长大后,几次三番想除掉父王。”
他说的消息,虽然超出认知,顾凌川却并未怀疑,其实他早就有所怀疑,当初陈嬷嬷什么都招了,还说,她不曾在秦王府讨论过顾沉的身世。
顾凌川怕小家伙心生不安,才没有询问他。
夜风透过支摘窗灌了进来,吹得陆清言后颈一片冰凉。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团湿棉花,半晌才挤出两个字:“宝儿……”
顾凌川的手已经按上了宝儿的肩头,力道不重,指尖却微微发颤。他低头看着孩子那张尚带稚气的脸,声音压得极低极沉:“这话,跟谁都不许再说。”
宝儿眨了眨眼,似乎不太明白父王的神色为何如此凝重。他“哦”了一声,含含糊糊地问:“跟皇祖母也不能说吗?”
“不能。”顾凌川的指腹摩挲了一下孩子的肩,“跟谁都不能。”
陆清言这时候才缓过神来,她探身将宝儿揽进怀里,轻轻顺了顺他的背,“都过去了,宝儿,以后娘亲会一直在,你不要怕。”
“宝儿不怕。”说着不怕,小家伙望着他的目光,却带了一丝忐忑,分明在为他伤心。
顾凌川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伸出手,将宝儿从陆清言怀里接过来,让儿子靠在自己胸口,手掌覆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拍。
“有父王在,那些可怕的事,以后都不会再发生。”他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
宝儿在他怀里拱了拱,含糊地“嗯”了一声,没过多久便又睡了过去,呼吸均匀。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估计也得十一点见,比心
第36章 归京
翌日清晨,阿彩是屋外的交谈声扰醒的,听音色分明是宝儿,一旁竟掺了道低沉男声。男人?小院里怎会有男子进来!
阿彩惊得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坐起,胡乱拢了把衣襟便冲出偏屋,循着语声快步奔至陆清言房外。
屋门大开,她刚停在廊下,一眼便看清屋内光景:宝儿正俯身同人对弈,上座那人赫然是顾凌川。一身绛紫锦袍衬得身形挺拔,周身迫人的威压几乎要漫出门槛,正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阿彩喉头猛地一滚,慌忙侧身将陆清言拽到廊柱阴影处,声音压得发颤:“他、他何时寻过来的?”
她昨夜熬到后半夜才合眼,顾凌川悄无声息潜入小院时,她睡得沉如烂泥,半点动静都未曾察觉。
陆清言垂着眼,不敢与她对视,语声轻得像风,“昨夜三更便来了。”
阿彩心头一急,攥紧她的手腕追问:“我给你的迷药荷包呢?怎的没将他放倒脱身?”
“对不住,阿彩。”陆清言低声致歉,眉宇间满是愧色。
阿彩一怔,心底骤然浮起不祥的预感:“分明是他阴魂不散追着你不放,你同我道什么歉?”
她说着便抬手去摸腰间藏药的绣荷包,指尖刚触到绸缎,一道黑影骤然从身后掠出,来人速度快得只剩残影,转瞬便摘走她腰间荷包,指风直点她肩间穴道。阿彩当即扬袖欲反击,陆清言却抢先一步挡在她身前,声线微紧:“别伤她。”
那暗卫动作硬生生顿在半空,再不敢上前分毫。
阿彩扬起的衣袖缓缓落下,屋内顾凌川淡淡朝暗卫递去一个眼神:“退下。”
周遭重归安静,陆清言望着阿彩,语气满是无奈:“阿彩,我怕是不能同你一道回南疆了。你……可愿随我留在京城?”
阿彩蹙眉:“是他逼你了?”
陆清言轻轻摇头:“我兄长年末便会回京,我总得等他归来。再者王爷他……”
话到此处,她一时不知该如何言说其中纠葛,只得缄了口。说到底是她食言了。
顾凌川这才抬眸看向廊下二人,目光落在阿彩身上,语气平和却带着十足诚意:“阿彩姑娘,听闻你精通毒术和医术。你若是肯留在京城,本王可倾尽财力,供你肆意研制各类毒材药剂,还能为你置办一间独属于你的医馆。”
这话入耳,阿彩双眸倏地一亮,心底瞬间掀起波澜。
阿婆去世后,寨中还有两位医术高明的长辈压着她。寨里有人身体不适时,也都是寻她们。
她年龄小,又痴迷制药,平日还爱与人比试毒术,四处结下仇怨,寻常百姓皆惧她避她,始终无人敢登门求诊,开一间自己的医馆,原是她藏了许久的心愿,她原本以为在崇明医馆坐诊的这十多日回是她最难忘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