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林璟身上：“073，告诉我，你现在是什么感觉？恐惧？愤怒？还是……兴奋？就像我们在实验室里对决时那样？”

林璟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手指稳稳扣在扳机上。

“不说话？”

013歪了歪头：“那我换个问题。时队长，你知道吗？073接近你，利用你，甚至可能……喜欢上你，这一切都在教授的预料之中。他说，要让一个‘样本’真正融入人类社会，最好的方法就是给他一个‘锚点’——一个能让他产生情感联结的人。”

他的声音轻柔，像毒蛇吐信：“而你，时逾白，你就是教授为他选中的‘锚点’。多么浪漫啊，是不是？连爱情都是被设计好的。”

林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时逾白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枪口更稳了：“挑拨离间这种手段，太低级了。”

“挑拨？”013笑了，“时队长，你难道从来没怀疑过吗？为什么073偏偏对你‘一见钟情’？为什么他总能恰到好处地帮到你？为什么……”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厂房外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是沈荞和宋肖扬带人赶到了！几束强光手电的光柱从破损的窗户射入，照亮了厂房内部。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双手抱头出来！”沈荞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中气十足。

013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看了看厂房外闪烁的警灯，又看了看面前的时逾白和林璟，最后，目光落在远处地上那个银色的盒子上。

“看来游戏时间结束了。”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遗憾。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扔掉了手枪。

不是慢慢放下，而是随手一扔，仿佛那只是件无关紧要的玩具。然后他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我投降。”013说，声音平静，“根据法律，我有权保持沉默，有权请律师，对吗，时队长？”

时逾白眉头紧皱，没有放松警惕：“慢慢转过身，趴在地上。”

013顺从地照做，动作流畅得仿佛排练过无数次。就在他身体前倾，双手即将触地的瞬间，他的目光与林璟对上了。

他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小心。”

下一秒，厂房深处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枪声，而是爆炸声！一团火光从厂房最里面的房间涌出，热浪和浓烟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

“后退！”时逾白一把拽住林璟，两人快速向门口撤退。

浓烟中，013的身影消失了。

等爆炸的余波散去，沈荞带人冲进来时，厂房里只剩下时逾白和林璟，以及一地狼藉。013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跑了。”宋肖扬检查了爆炸点，回来汇报，“里面是个简易实验室，爆炸摧毁了所有设备和样本。没有找到其他出口，但……”

他指了指厂房顶部一个破损的通风管道：“那里有新鲜摩擦痕迹，应该是从那里逃走的。管道通往隔壁厂房，隔壁厂房后面就是工业区的排水系统，四通八达。”

时逾白沉默地看着那个通风管道，脸色阴沉。

沈荞走到林璟身边，关切地问：“小林，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林璟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吸了点烟。”

但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地上那个银色的盒子。

时逾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走过去捡起盒子。盒子很轻，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标识。他犹豫了一下，打开了盒盖。

里面没有炸弹，没有毒药，只有一张折叠的纸。

时逾白展开纸，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字：

“礼物在夜色，九哥留。”

落款处画着一只简笔的小鸟，翅膀展开，像是要飞向天空。

极乐鸟。

时逾白握紧了手中的纸，抬头看向厂房外渐渐亮起的天空。

黎明终于来了，但黑暗还远未结束。

而林璟站在原地，看着时逾白的背影，脑海中反复回放着013最后那个口型。

“小心。”

小心什么？

小心夜色？小心九哥？还是……小心身边这个人？

林璟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还残留着硝烟和化学试剂的味道。

那么他从深渊爬出来的这条路，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漫长，还要艰难。

时逾白看了眼身后的废墟：“立刻按照之前的安排布控。”

“安排？”林璟一愣。

时逾白道：“既然知道对方为我们精心网罗了一个陷阱，我又怎么可能不做好十足准备就杀过来？这次就算是他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

距离爆炸工厂大约三公里的位置是一片半人高的荒草，夜色朦胧下，荒草窸窸窣窣地摇晃着，一个瘦削的影子从工厂排水管里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