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149)CP,番外
时逾白伸手,握住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掌心很热,指腹有些粗糙,却让林璟心里某个紧绷的角落松了松。
“先别想太多。”时逾白说:“等到了分局,洗个澡,吃点东西,再从长计议。”
林璟点点头,没有抽回手。
云川分局比想象中简朴。
张青领着两人从侧门进去,避开了大厅里来往的民警和办事群众。林璟拄着拐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时逾白跟在他身侧,手虚虚地扶在他腰后,没有真的碰到,却保持着随时能接住他的距离。
张青把他们带到一间闲置的宿舍,从柜子里翻出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作训服。
“条件简陋,将就一下。”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洗澡的话,走廊尽头有个公共浴室,热水器不太好使,多等一会儿才有热水。”
时逾白接过衣服,道了谢。
张青摆摆手,又看了眼林璟的拐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公共浴室确实简陋,白瓷砖墙上贴着褪色的标语,水龙头锈迹斑斑。时逾白试了试水温,凉的,他又等了五分钟,才听到水管里传来咕噜咕噜的声响,热水慢吞吞地流出来。
“你先洗。”他转身对林璟说。
林璟靠在门框上,闻言挑了挑眉:“时队,你身上也全是血,不难受?”
时逾白低头看了看自己——浅色衬衫上大片的血渍已经干涸,变成暗褐色的硬块,蹭在皮肤上确实不舒服。
“等你洗完我再洗。”
“一起洗呗。”林璟说得理所当然,脸上挂着那种时逾白熟悉的、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又不是没一起洗过。”
时逾白的耳根瞬间红了。
他面无表情地转身,拧开水龙头,让热水浇在自己手上,语气平淡得像在念案情报告:“浴室太小,站不下两个人。”
林璟看了眼足够三个成年人并排站的开间,没有拆穿他,只是笑着将拐杖扔到一边,毕竟现在这里没有旁人,林璟也不用再伪装腿伤美好的样子,他趿拉着拖鞋缓步走进去,抬手慢吞吞地开始解扣子。
时逾白背对着他,盯着墙上的瓷砖,数上面的裂纹。
身后传来水声,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每一个声音都像长了翅膀,精准地飞进他耳朵里,在脑子里炸开一朵又一朵烟花。
时逾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开始在心里默背刑法条文。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时队。”
背到第二百三十四条的时候,林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水汽和笑意。
时逾白没回头:“嗯?”
“你确定不洗?水很热,很舒服。”
时逾白咬着牙,一字一顿:“林璟,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很好?”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然后是水龙头被关上的声音,拖鞋踩在湿瓷砖上的吧嗒声,越来越近。
然后,一双手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
林璟的头发还是湿的,水珠滴在时逾白的后颈上,凉凉的。他的身体很热,隔着被血渍蹭硬的衬衫布料,那股热度还是毫无阻碍地传了过来。
林璟的声音贴在他耳后,低低的,带着笑意:“时逾白,你心跳好快。”
时逾白握住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没有拉开,也没有转身,他的声音有些哑:“你故意的。”
“嗯,”林璟坦然承认:“故意的。”
时逾白闭了闭眼,终于转过身。
林璟就站在他面前,只穿了一条长裤,上身赤裸,皮肤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身上一条条新旧交叠的伤疤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水光,也有笑意,还有一种时逾白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时逾白,”林璟轻声说:“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
时逾白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不是因为你对我好,也不是因为你帮我。”林璟的手抵在他心口,感受着那有力的跳动:“是因为你明明知道我瞒着你很多事,明明知道我在利用你,你还是选择相信我。”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这样。时逾白,你不该这么好的,会受伤的。”
时逾白握住他抵在自己心口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
“林璟,”他的声音很低,却很稳:“你利用我,我不生气,你瞒着我,我也不生气。但有一件事,我很生气。”
林璟眨了眨眼。
时逾白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轻轻碰了碰他锁骨下方那道最长最深的疤,那是从基地逃出来时留下的,差一点就划破了颈动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