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164)CP,番外
“条件反射都想着替我挡刀,这说明什么?”时清晓弯着眼睛,月光落在她脸上,那笑容温柔得不像刚才那个一脚把人踩进泥里的人。
“说明什么?”
“说明你是个好人啊。”时清晓说完,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时逾白的声音传来:“有结果了?”
“嗯。”
时清晓应了一声,拿出车钥匙打开车门:“我们去了一趟周家祖坟,虽然没给人挖出来看看,但他们反应已经说明答案了。大晚上还把什么都没有的坟山看得那么紧,明摆着做贼心虚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时远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凝重:“知道了,回去请你吃饭。”
挂断电话,时清晓回头看了一眼那片黑黢黢的山坡。月光下,那些坟包像一个个沉默的馒头,静静地趴在那里,守着一个早就已经不存在的秘密。
“走吧。”她拉开车门,让朱笑笑坐进去:“送你去医院。”
车子发动,驶离这片荒郊野岭,车灯的光柱切开浓稠的夜色,照亮前方蜿蜒的山路。
朱笑笑坐在副驾驶,捂着还在渗血的胳膊,透过后视镜看着那片越来越远的坟地,忽然打了个寒颤。
“时法医,”她开口,声音有些发虚:“我们去的那地方到底是哪儿啊??”
时清晓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没有立刻回答。
山路的弯道一个接一个,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光弧,照亮路边摇曳的野草和偶尔掠过的树影。
“周建国的祖坟。”她回答道。
“什么?周建国?是我知道的那个周建国吗?”
时清晓的语气透着愉悦:“对啊。”
朱笑笑欲哭无泪,仰天长啸:“不要啊!我的编制!”
云川。
时逾白挂断时清晓的电话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有些发白了,他站在旅馆的窗前,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手指无意识地在窗台上轻轻敲击。
林璟坐在床上,手里捧着半杯已经凉透的茶,目光落在他背上,安静地等着。
“周建国那边确实有问题。”时逾白转过身,声音有些哑。
林璟的手指微微收紧,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滴在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没有说“我早就猜到了”,也没有说“果然如此”,他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你妹妹没事吧?”
时逾白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嘴角:“她好得很,还把人教训了一顿。”
林璟也弯了弯嘴角,但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他低下头,看着杯子里浑浊的茶水,茶叶已经沉到了杯底,像一团团小小的、蜷缩着的影子。
“时队,”他开口,声音很轻:“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周建国真的还活着,那他这些年藏在哪儿?”
时逾白走回床边,在他身侧坐下,床垫微微下陷,两个人的身体靠在了一起。
“藏在最安全的地方。”他说。
林璟转头看他。
时逾白的眼睛很黑,很深,此刻却亮得惊人,里面有一种林璟熟悉的东西——那是他在分析案情时才会有的光,冷静,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刀。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时逾白一字一顿地说:“他可能根本没有离开华城,甚至可能就在我们身边,用另一个身份,另一张脸,过着另一种生活。”
林璟的手指蜷了蜷。
他想起教授的声音,想起那个在基地里隔着单向玻璃观察实验体的身影,想起每次教授走进实验室时,那股淡淡的、混合着消毒水和某种古龙水的味道。
“我见过他的脸,在基地里。”林璟说,声音很低:“但那张脸不一定是真的。”
“整容?”
“对。”林璟点头:“组织里有专门的医疗团队,可以做任何程度的整容手术。一个七十多岁的人,可以整成五十多岁的样子,甚至可以改变骨骼轮廓、声带结构,变成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时逾白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你逃出来的时候,他站在基地门口看着你,你还记得他那时的样子吗?”
林璟闭上眼,努力回忆那个画面。
那是凌晨,天还没亮,基地的灯把门口那片空地照得惨白。
他跑出来的时候,腿还在发抖,身上还穿着那件单薄的病号服,脚上连鞋都没有,冷风灌进领口,他打了个寒颤,然后抬起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那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边脸,他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很随意,像在等人,又像在欣赏一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