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188)CP,番外
门没锁,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像是很久没有被打开过,一股混合着霉味、消毒水和某种更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熏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大厅很宽敞,挑高至少五米,地面铺着水磨石,已经磨损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正对面是一面墙,墙上原本应该挂着什么,现在只剩几个生锈的钉子和一片褪色的印记。
时逾白站在大厅中央,抬起头,看到天花板上有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灯罩上落满了灰尘,但灯泡没有坏,在阴天的光线里折射出细碎的光。
他想起林璟说过的话。
“那些孩子,在被送进基地之前,都以为自己是来上学的。”
这里的一切都像一所学校,宽敞的走廊、明亮的窗户、墙上那些被摘掉的相框曾经挂着的可能是孩子们画的画,或者是活动照片。
但只要走近看,就会发现那些细节里藏着的恶意,窗户打不开,门从外面锁,走廊尽头永远有一扇需要刷卡才能通过的铁门。
“分头找,有什么发现先汇报再行动,不要冲动。”时逾白说。
宋肖扬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走向左侧的走廊。
时逾白选择了右侧。
走廊很长,两侧是一间间房间,门都关着,他走到第一扇门前,伸手推开。
这是一间教室,黑板、讲台、课桌椅,和任何一所小学的教室没有区别,但黑板上写的不是数学公式,不是语文课文,而是一行字:
“今天我们来学习如何分辨情绪。”
字迹工整,粉笔写的,还没有完全擦干净,时逾白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仿佛看到了曾经坐在这个房间里的那些孩子,他们看着黑板,听老师讲解什么是快乐、什么是悲伤、什么是恐惧,然后在表格里勾选出正确的选项。
不想是在上课,更像是在训练他们伪装成正常人。
他退出教室,继续往前走。
第二间房间是宿舍,铁架床,灰色床单,床头柜上放着早就落满灰尘的搪瓷杯和牙刷,和厂房下面那些房间一模一样。他走进去,拉开衣柜的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衣架上挂着一个褪色的标签。
“079号。”
林璟曾经的编号。
时逾白的手指在那三个数字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将衣柜门关上,转身离开。
第三间房间、第四间房间、第五间房间……都是同样的格局,同样的灰色,同样的编号。他走过一间又一间,数字从001号跳到089号,然后戛然而止。
走廊尽头是一扇铁门,门上贴着“办公区域,非请勿入”的牌子,字迹已经模糊,但还能辨认。
时逾白伸手推了推,门没动,他蹲下身,看到门锁是电子式的,和厂房下面那个指纹锁是同一个型号。
他犹豫了一秒,然后将右手拇指按了上去。
就如同上次一样,红灯变绿,门开了,就像是正在等待着他的来临。
他推开门,走进去。
走廊的格局变了,不再是教室和宿舍,而是一间间办公室。墙上贴着各种图表和照片,有的是数据统计,有的是生理结构图,有的是孩子们被改造前后的对比照片。
时逾白站在一张照片前,很久没有动。
照片里是一个男孩,大约十岁,躺在手术台上,浑身插满导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照片下面贴着一张标签,上面写着一行字。
“第37号实验体,排异反应观察,术后第2天。心率:42次/分,血压:70/40mmHg,体温:35.2℃,意识状态:昏迷。预后判断:不良,建议终止实验。”
终止实验。
时逾白知道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被放弃,被迫面临死亡。
他移开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是一扇更大的门,门上没有标牌,只有一个小窗户,窗户上装着铁栅栏。他踮起脚,透过窗户往里看。
里面是一间手术室。
无影灯、手术台、各种叫不出名字的仪器设备,和他在视频里看到的那个房间一模一样,手术台上似乎躺着一个人,但光线太暗,看不清。
时逾白伸手推门。
门没锁。
他走进去,脚步很轻,但脚步声在空旷的手术室里还是产生了轻微的回响,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更刺鼻的化学药剂的气味,让人喉咙发紧。
手术台上确实躺着一个人。
但不是林璟。
是一个老人,瘦得几乎只剩一副骨架,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皮肤松弛地挂在脸上,像一件被撑大了的衣服。
他的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张开,露出几颗稀疏的牙齿,右手放在身侧,时逾白看到那只手的小指是弯曲的,关节处有一个明显的凸起。
周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