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190)CP,番外
教授嘴角的笑容明显变得僵硬。
“你说林璟逃不掉,但他已经逃了。他逃出了你的基地,逃出了你的控制,他有了自己的名字,自己的身份,自己的生活,而你还困在这里,困在这个你亲手建造的坟墓里,等着被时间埋掉。”
他扣在扳机上的手指没有动,但枪口稳稳地指着教授的眉心。
“现在,我再问你一遍,林璟在哪里?”
教授看着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时逾白没有见过的东西。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困惑的茫然。
“你不怕我?”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时逾白没有回答。
教授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却带着一种自嘲的意味。
“073号说得对,你确实不一样。”他慢慢举起手,指了指手术台下面的地板:“他在下面,最后一场仪式,就在今晚。”
时逾白低头看去,手术台下面有一道暗门,和地板齐平,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门上有一个指纹锁,红灯还在闪烁。
他蹲下身,将拇指按了上去。
红灯变绿,门开了。
暗门下面是另一条楼梯,比之前那条更窄,更陡,灯光更暗,潮湿的空气从下面涌上来,带着泥土的气息和一股淡淡的、像铁锈又像腐肉的血腥味。
时逾白站起身,看了教授一眼。
教授站在那里,没有动,只是安静地看着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表演。
“你不跑?”时逾白问。
教授摇了摇头。
“我跑了二十年,累了。”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而且,我也想看看,073号选中的人,到底能不能完成他做不到的事。”
时逾白没有再多说,转身走进了暗门。
楼梯很长,他往下走了很久,久到手机的手电光都变得有些暗淡,两侧的墙壁越来越潮湿,壁面上长满了青苔,空气越来越冷,冷得像冬天。
终于,楼梯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扇铁门,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把手,时逾白伸手握住把手,深吸一口气,然后拉开了门。
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至少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挑高十几米,头顶是裸露的岩层,有几根粗大的水泥柱支撑着,地面上铺着石板,石板之间的缝隙里长出了野草,有些地方还有积水,映出头顶手机手电的微光。
但这个空间的中央,有一片区域被清理了出来。
那里摆着一张石质的祭坛,祭坛上躺着一个人。
林璟。
他的手脚被铁链固定在祭坛上,眼睛闭着,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身上的衣服还是失踪那天穿的那件浅蓝色衬衫,但已经破烂不堪,上面有大片暗红色的血迹。
祭坛的四角各点着一盏油灯,火光在阴冷的地下空间里轻轻摇曳,将整个场景染成一片诡异的橘红色。
时逾白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大步冲过去,跑到祭坛边,跪在地上,伸手去探林璟的颈动脉。
很弱,但还在跳。
“林璟!林璟!”他拍了拍林璟的脸,声音在发抖。
林璟的眼皮动了动,然后缓缓睁开。
那双桃花眼有些涣散,看了他好几秒才聚焦,当看清面前的人是谁时,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那笑容很轻,却让时逾白的心像被人攥紧了一样疼。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时逾白低头去解他手腕上的铁链,但铁链没有锁,是焊死的。
林璟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被绑在祭坛上等死的人:“别白费力气了,这是特制的,你打不开。”
“我去找工具……去找增援,对增援!”时逾白站起身,目光在四周扫视,伸手去摸兜里的手机。
“时逾白。”林璟叫住他。
时逾白回过头。
林璟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映着油灯橘红色的光,很亮,也很平静。
“你走。”他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这是一个陷阱,他们要抓的不是我,是你。”
时逾白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他们知道你会来找我,所以把我放在这里,等你来。只要你走进这个地方,就出不去了。”林璟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更深的东西:“你走,趁他们还没来,快走。”
时逾白走回祭坛边,蹲下身,与林璟平视。
他的眼睛很黑,很深,此刻却亮得惊人,里面有一种林璟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犹豫,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固执的笃定。
他一字一顿地说说道:““林璟,你听好,我答应过你,不管发生什么,都会活着等你。现在我来了,我不会走,也不会让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