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197)CP,番外
地下空间的火光照亮了教授离去的背影,那四个如同石像般的人影簇拥着他和林璟,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通道深处的黑暗里。
013走在最后,那双翠绿色的竖瞳在转身的瞬间扫过时逾白,嘴角勾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像是在说:你看,他最终还是我们的。
时逾白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把从林璟手中夺下来的折叠刀,刀刃上沾着他自己的血,已经干涸成暗褐色的硬块,蹭在掌心里,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时队。”宋肖扬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挂着血丝,一瘸一拐地走到他身边,声音有些发虚:“我们追不追?”
时逾白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那条黑暗的通道深处,火光已经照不到那里了,只有无尽的黑暗,像一张巨大的嘴,吞噬了一切。他想起林璟最后说的那句话——“我们很久没回家了,回去之后,记得多陪陪鸡蛋,它一定很想你。”
这不是告别,这是嘱托。
林璟在托他照顾那只猫。
时逾白的手指猛地攥紧,刀柄硌得掌心发疼。他转过身,看向张青,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张队,通道通往哪里?”
张青正在指挥队员清理现场,闻言走过来,眉头皱成川字:“我让人查过这片区域的地图,通道的方向是往北,大概两公里外就是公路,如果他们提前准备了车……”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追不上了。
时逾白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波澜已经平复了大半。他将折叠刀合上,放进口袋,然后走向楼梯口。
“时队,你——”宋肖扬想跟上来。
“回局里。”时逾白打断他,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眼睁睁看着恋人被人带走的人:“调取北向公路所有监控,沿路设卡,注意所有可疑车辆。还有,那个地下空间的建筑图纸,我要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出口。”
宋肖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去打电话。
时逾白走上楼梯,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他的腹部还在隐隐作痛,伤口缝合处传来一阵阵灼热的感觉,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黏在皮肤上,每走一步都在摩擦,但他没有停下来,甚至没有放慢脚步。
他不能停。
林璟还在等他。
从地下空间出来时,外面的天已经快亮了。
东方的天际线上泛起一抹鱼肚白,将灰蒙蒙的云层染成浅金色,福利院的院子里,杂草在晨风中轻轻摇晃,那辆黑色的SUV还停在原地,车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露水。
时逾白走到车旁,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只是靠在椅背上,盯着前方灰蒙蒙的天空,很久没有动,方向盘上还残留着林璟手心的温度,或者说,是他自己的错觉。
他伸出手,按下车载播放器的开关。
收音机里传来早间新闻的声音,女主播的声音清脆悦耳,播报着这座城市的日常——今天多云转阴,局部有阵雨,最高气温二十三度,市民出行请注意携带雨具。
时逾白很聪明,林璟也是。
在刚才那段短暂的对峙中,两人都察觉到了对方想要做什么。
林璟想以身为饵,不惜代价将所有埋藏在土壤中的黑暗连根拔起;时逾白想代替他,做这个诱饵,哪怕做这个诱饵的代价是有去无回。
时逾白想这么做,林璟却不愿让他如愿。
最终他用残忍且不容人拒绝的方式继续推行他的计划。
林璟,从始至终都是那个想要光明正大站在阳光下的林璟,从未改变。
直到天气预报结束,收音机里只剩下轻缓的音乐,时逾白睁开眼,抬手关掉收音机,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出福利院的大门,汇入清晨空旷的街道。路灯还亮着,在灰蒙蒙的天色中显得昏黄无力,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只只干枯的手。
时逾白将车开得很慢,不是因为路况,而是因为他不知道该去哪里。
该怎么办?
现在警方掌握的关于教授组织的信息可以说是寥寥无几,该从什么地方下手?
以教授的谨慎程度,就算是沿路设卡能抓到人的几率也是微乎其微。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找到现在的实验基地,任何蛛丝马迹都没有。
迷茫困顿中,他想起林璟第一次住进他家的那个晚上,拄着拐杖,站在客房的窗边,看着窗外的月亮说:“我只是想活下去。”
他能察觉到林璟原本的计划不是这样的,他会在自己的帮助下,一点一点将教授所有的肮脏都挖出来,公之于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