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83)CP,番外
“孩子是谁的?”时逾白问得直接。
楚轩轩的哭声猛地止住了,她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她在害怕,前所未有的害怕。
林璟适时地放缓了语气:“楚同学,你不用害怕。只有告诉我们真相,才能帮席蓉讨回公道。”
楚轩轩的视线在林璟和时逾白之间来回游移,最后,她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她……她不说。我问过好多次,她只是哭,说不能说……说了会害死所有人。”
时逾白敏锐抓住其中关键词:“害死所有人?她原话就是这么说的?”
楚轩轩点点头,眼泪又涌出来:“她说那个人……那个人我们惹不起。她还说,如果她说出去,不仅她自己,连我、连她家里人,都会出事。”
时逾白的眉头紧紧锁起。他看向林璟,林璟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楚轩轩的情绪里,除了恐惧和悲伤,还有一种深重的、几乎要压垮她的愧疚和无力感。她没有撒谎。
“席蓉请假那天,是去做手术?”林璟问。
“嗯。”
楚轩轩的声音哑得厉害:“她怕时间久了被人看出来。那家诊所条件不太好,她出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走路都走不稳。我扶她回宿舍,她一直在流血,我吓坏了,想送她去医院,她死活不肯,说去了医院就会留下记录,那个人会知道。”
林璟的心沉了沉。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在那样的情况下,恐惧的不是自己的身体,而是“留下记录”。那个让她怀孕的人,在她心里究竟是怎样可怕的存在?
“那天送她去医院的同学,是谁?”时逾白问,“宣老师说,是年级主任的儿子。”
楚轩轩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是。那天……是我找了个借口,跟班主任说席蓉肠胃炎,需要去校医室。其实是我陪她溜出学校去诊所的。至于年级主任的儿子……”
她迟疑了一下:“他那天确实帮忙打掩护了,因为他……他喜欢席蓉,席蓉答应帮他补习功课作为交换。”
信息开始交错重叠。
时逾白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将“年级主任儿子”、“赵鸿文”、“楚轩轩”、“未知的施暴者”这几个名字圈画出来,用箭头连接。
“席蓉怀孕的事情,除了你,还有谁知道?”林璟问。
楚轩轩摇头:“应该没有了。席蓉很小心,检查的单子她都烧掉了。从诊所回来,她就一直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谁来看她都说感冒了,难受,不想见人。”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那几天……班长,就是赵鸿文,来找过她好几次,说她装病,要掀她被子。是我挡在门口,说我得了流感会传染,他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赵鸿文。
这个名字再次出现,带着更浓重的阴影。
时逾白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的节奏变快了一些,他看向楚轩轩:“你刚才说,你在夜色兼职?”
楚轩轩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褪去所有血色,连嘴唇都变成了灰白。她惊恐地看着时逾白,像是一只被抓住弱点的刺猬,整个人蜷缩起来,恨不得原地消失。
“我……我没有……”她语无伦次地否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时逾白拿出手机,里面有他从赵鸿文手机发到这个手机里的视频和照片。
调出那张KTV照片,将屏幕转向楚轩轩,时逾白的语气中带着些不容逃避的残忍:“这张照片里的人,是你吗?”
楚轩轩看着屏幕上的自己,那双画着浓妆、对着镜头假笑的眼睛,和她此刻惊恐万状的眼神形成了荒诞而残忍的对比。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椅子上,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
“是……是我。”她承认了,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见。
“为什么去那里工作?”时逾白的语气没有指责,只是平静的询问,却让楚轩轩颤抖得更厉害。
“我……我需要钱。”
楚轩轩用手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我爸妈离婚了,谁都不想要我。我爸给学费,我妈给一点生活费,根本不够。我想考大学,想离开这里,我需要钱补习,需要钱买资料,还需要……需要存以后的生活费。”
她哭得喘不上气:“我知道那里不好,但我没有别的办法。席蓉也知道,她还劝过我,说可以帮我找别的兼职……可是别的兼职,来钱太慢了。”
林璟静静地看着她,心底某个角落被轻轻触动。那种被生活逼到绝境、不得不向污泥深处伸手的绝望,他太熟悉了。只是他的深渊是实验室,而楚轩轩的,是这个看似光鲜、实则冰冷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