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尽头(2)
从昆明到大理,别人都玩的开心,都有所收获,就她,毫无任何波澜,还是拿不起画笔。
白色SUV追上牧马人,一秒超车,把牧马人甩在身后。
老杨瞥了眼后视镜,好不得意:“牧马人又怎么了,也不看看小爷在滇藏开了多少年的车……”
话还没说完,侧边刷地超过一辆黑影,等看清车屁股,老杨嘶了口气:“他大爷的,看小爷——”
“看个屁的看!好好开你的车!”简黎皱起眉头打断他的话,身侧的手握成拳头,骨节咯吱作响。
老杨神情一顿,看着前方转过弯后消失不见的车屁股,余光瞥了瞥身侧的威胁,暗暗呸了声,车速保持下来。
山高弯道多,几公里后,牧马人出现在前方,两辆车不远不近的行驶着。
老杨心痒难耐,几次想加速超车,均在某人的拳头下骂骂咧咧地松了油门。
路过服务区,牧马人开进去加油。
老杨瞬间又来了精神,跟着开进去绕一圈后火速上路,悄声嘀咕:“就不信你还能再追上我了。”
简黎的飞眼杀了过去。
老杨扭开脑袋装作看不见,跟着车里的音乐哼起歌:“我肯定~在几百年前,就说过爱你……”
梅雪看着他们的相处,浅浅地弯了一下唇角。
她好像脱离这些平凡生活里的人群太久了,或许是因为这两年走火入魔一般把自己关在家里画画,导致她跟当下的社会有些脱节,所以才会觉得他们又怪又新奇。
SUV行驶在群山怀抱中。
远处的山坡里出现了一整片野杜鹃,粉白色的花朵遍布在有些枯黄的山野中。
前侧边岔下去一条狭窄车道,似乎就是游客去看杜鹃走出来的野生沙石路。
“去看不?”老杨侧头比了比。
简黎往后看,问:“梅雪呢?你去看不?”
梅雪说:“我都可以。”
简黎打了个响指:“那就下去看嘛,反正出来旅游又是自驾,图的不就是自由,想看啥看啥。”
白色SUV打起转向灯,往石土路开下去。
往下走还有条小河,一米左右的宽度,清澈的河水湍急奔走,岸边的树木挂着长长的枯枝。
沙石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
SUV像是飘在海浪里的小船一样,颠来晃去,梅雪被晃得头晕,拉紧车窗上的环手。
下到谷底才发现杜鹃只开在对面那座的半山坡。顺着石土路往前,五十米处有两个岔口,一条是顺着河道绕四五个弯往上的石土路,一条是一道五米左右的斜直沙石陡坡,都是要往上走才能近距离看花。
“坐稳了哈!”老杨目光笔直盯着前方,手把紧方向盘,油门踩得哄响,看样子他想冲那条陡坡。
梅雪没反对,简黎也饶有兴趣地拉紧了扶手。
SUV飞速行驶过去,带起一阵灰扑扑的沙尘,轰鸣着冲上山坡。
沙尘从车窗缝里钻了些进来,梅雪眯眼,身体被颠得往前一扑,她双手紧紧拽着扶手稳住自己,下一秒往后一甩弹回座椅,越野不动了,卡在半山坡。
老杨往后倒车,回到谷底。
他还挺不服输的,再一次踩紧油门,铆足了劲轰上去,只比前一次多上一米。
“加油!加油!”简黎在旁边打气。
老杨吊高眉头,油门踩到底,握着方向盘往右转,然而轰鸣中前轮扑哧打出一个坑,空轮飞速打滑溅起大片沙土,转不过去自然也没能上去。
梅雪往外看一眼,提议:“要不退回去吧。”
只能这样了。
老杨挂挡往后退,后轮突然噗噗几下打滑,瞬间也打出一个坑。
这下完了。
SUV不上不下卡在这荒无人烟的山谷里,像一场无声的喜剧。
梅雪降下车窗往外看去,高山入云,微凉的风里带着一股子雪水的味道刮了进来,刺激着皮肤。
山谷里还有些枯黄,透着荒凉的气息。
简黎也降下车窗,悠悠说:“真厉害啊有些人……”
老杨勾下墨镜往前看,挠了挠头皮,涨红着脖子犟嘴:“害,这地方就没车上得——”
旁边突然窜上去一辆黑色越野,呼啦啦带起大片沙尘,几秒间冲上去停在平坡边。
“卧槽!”简黎呸了两口灰尘,挑起眉稍不可思议说:“居然是喇嘛开车!”
老杨快速升起全车的窗户,暗暗嘀咕:“喇嘛也是人……”
灰尘被挡,梅雪放下捂着口鼻的手,眼眸里还倒映着刚刚的惊艳——
一分钟前,身后传来汽车的轰鸣声时她就察觉有车冲上来了。
她从降下的车窗往后看去,是刚刚老杨追得起劲的那辆牧马人。
两车擦身而过的瞬间,梅雪看见对方驾驶位上是位穿着绛红色僧服的喇嘛。他单手把着方向盘,大片赤.裸胳膊上纹着一截张牙舞爪的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