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鹰夫人(1627)+番外
“那又如何?”
他漠然地望着艾莉拉那张怪异而僵硬的脸,讽刺道,“以前常听人说死亡之影最擅玩弄人心,可结果却只有这种水平,实在令人失望。”
执着?忌惮?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倘若在那一战过后不久让他知道赛丽娜的真实想法和意图,或许还能影响到他的情绪,让他更加不甘、身陷执念。可现在才说,已经晚了。
之所以执着于一次胜利、在乎那一次胜利,全都是因为没有自信罢了。
正因为缺乏自信,所以急需得到证明,不仅是证明给世人,也是为了说服自己,相信从此以后,那个人再也不会挡在他的前方,仿佛只是一次胜利,便意味着他已经从全方位击败了她,并抹去了前半生在她那儿遭遇过的所有失败。
但这怎么可能?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过去的失败不会消失,一次对战的胜利也代表不了什么。真正让他渐渐取代她、超越她,将自己印在世人心中的是他在统治期间做出的每一个决定、下发的每一道命令,是他为国家打下的每一场胜仗,为人民做出的每一个贡献。
他一步步地走在克拉迪法的历史长卷中,在上面留下属于自己的坚实脚印,当克拉迪法在他的统治下日益强盛,昔日追赶在“兄长”身后的那个小小身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迈步向前,将停留在原地的她远远地甩在身后了。
现在的莱莫瑞恩早已积累了足够的自信,不需要也不在乎用任何东西来证明自己比伊泽法更强。而往事更是过眼云烟——那柄他拼尽全力夺来的王权之剑,如今也不过是能随手出借的一件武器。莱莫瑞恩很清楚:真正属于他的东西,绝不是用一柄剑来衡量的。
见莱莫瑞恩并未受艾莉拉的话所影响,赛丽娜心下释然——虽然已经决心与过去的身份告别,但她这些年来始终关注着克拉迪法,深知弟弟为这个国家所付出的一切。现在他终于彻底走出过去的阴霾,走向了属于他自己的未来,对此她只觉得欣慰,并衷心地为他感到高兴。
“我刚才攻击时,剑身似乎被某种看不到的力道推开了。”不再理会死亡之影的挑拨,莱莫瑞恩对赛丽娜低声说道,“这似乎不是屏障本身的力量。”
“……我也是。刚刚我攻击的时候,能感觉到巨大的排斥力,”
赛丽娜收拢心神,回答道,“这很像是‘绝对规则’出现时的感觉,或许她说得没错,我们的确无法击破这道屏障。”
“绝对规则”是具有规则的空间、法阵等一系列魔法领域特有的属性,就像当年莱莫瑞恩和法米尔在北郡的废墟中无论如何也打不败记忆中的赛丽娜一样。
这种规则在现实中也存在,毕竟现实世界也不过是创世神所创造的一座具有无数规则的巨大空间罢了。就比如,同为奥涅之子的维克托无法杀死特卡里,哪怕他真的下手,也会被无形中的力量制止——这就是现实中的“绝对规则”。
而眼前的屏障上似乎也有这种规则,虽然不知道是否和死亡之影说的一样,连神圣巨龙血匕也无法击破它,但至少莱莫瑞恩和赛丽娜的攻击已被证明了无效。
“要不要我用血匕试一下?”
艾达上前一步,举头望向高处的死亡之影,赛丽娜立刻否决了她的提议:“虽然肉眼看不到,但死亡之影在那屏障上布满了陷阱,就算您要试,也要等到我们将这些风险一一排除后再说。”
对艾达讲话时,赛丽娜的语气立刻缓和了许多,这让莱莫瑞恩忍不住多看了艾达一眼——过去不清楚夜穹的身份,倒也不觉得她们的相处方式有什么问题,可一旦确定了那就是昔日的伊泽法,这件事就变得蹊跷了起来。
那可是伊泽法。
什么样的人能让她心甘情愿地追随,还表现得如此谦卑?
夜鹰夫人……到底是什么人?
“夫人再耐心等等,我们总会找到办法的。”
赛丽娜没有留意到莱莫瑞恩的视线,只是继续劝阻着艾达,“您的任务至关重要,而且很可能只有一击的机会,所以一定要慎之又慎。”
“我明白……”
艾达想到了刚才攻击莱莫瑞恩的那些黑暗之箭,显然那就是它布置在屏障附近的陷阱之一,“可它吞噬巫骸的速度越来越快了,如果再不抓紧,我怕……”
现在还只是一道无法突破的屏障隔绝着双方,而等到死亡之影彻底吞噬了奥涅约尔斯,融合了祂的力量,那时恐怕就连它的本体也会变得无敌。
“总会有办法的……”
赛丽娜深知艾达的担心没有错,特卡里曾经也说过类似的话,只是现在除了劝艾达不要冲动,她也确实还没想出有效的解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