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早前为“攻略”沈贡，特意写的专属契约，每一条都是反复琢磨出来的，当初还满心期待着找机会让沈贡签字。

只是后来听老师说人与妖能签订天道契约，他便也觉得这种纸质契约“不靠谱”，随手丢在了一边。

谁料又出了“小意外”，沈贡根本不是人！天道契约自然也没签成。后来沈氏又接连出事……这叠纸就被他忘在书架角落，偏偏今天被沈贡翻了出来！

明明之前也想过拿给沈贡签，可此刻被撞破，季星然却莫名害臊起来。羞耻感顺着耳尖往上冒，他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贡故意逗他，屈指轻轻敲了敲他的小脑袋：“不是要跟我签的吗？怎么不让看了？”

季星然鼓着腮帮子憋了几秒，最终还是松了手，嘟囔着：“好吧，看就看……”

沈贡好笑地捏了捏他软乎乎的小脸，当真逐字逐句认真看了起来。

季星然的字写得不算好看，像是个初学者，却把字都写得格外工整，一笔一划，每个字都写得格外大，能清晰看出当时写的人是如何斟酌下笔、一字一句完成的：

第一条：沈贡只能养季星然这一棵小草，不能擅自养别的花花草草，一株都不可以！沈贡想看花花草草，季星然可以种哦……

第二条：沈贡只能宠季星然，不能宠别人（也不能看别人）［划掉］（妖怪跟人都不行！）

第三条：沈贡要对季星然一心一意，一辈子不能变哦（虽然人类的一辈子很短，但沈贡要陪着季星然永远永远）

第四条：沈贡不能不理季星然……

沈贡的指尖轻轻拂过纸页的字迹，一条条看下去，眼神一点点软下来，连心尖都泛起痒意。直到视线落在最后一条，他的动作忽然顿住——

“上面的条款都可以不作数，只要沈贡能开心、能幸福就好……（但是，如果沈贡真的不作数了，有棵小草真的会偷偷哭哦）”

他抬眼看向季星然，对方正巴巴地盯着他，眼里又盼又怯，像在等着被评判，又藏不住满溢的期待。沈贡无奈地叹口气，嘴角却带着笑意：“你这小脑袋瓜子，成天都在琢磨些什么？”

季星然抿着唇，轻轻瘪了瘪嘴，没说话。

下一刻，沈贡抽过桌上的签字笔，先在最后一条旁写下“都作数”三个字，想了想，又添上“期限是永远”五个字，才一笔一划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这辈子签过无数份合同，格式规整、条款严密，关乎的利益动辄数亿。可唯独这一份，没有任何法律效应，连基本格式都算不上，落笔时的心意，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郑重。

沈贡看着纸上的字迹，低笑一声，就算没有天道契约，哪怕连法律约束都没有也没关系，只要他认，所有的约定就永远作数。

“好了，我签完了。”他把协议递还给季星然。

“欸？真的签了呀？！”

季星然眼睛瞬间亮闪闪的，抱着协议一蹦三尺高，转身就冲灰灰喜滋滋地喊：“灰灰！你看，我的最后一步攻略完成啦！沈贡签了耶，我们有专属契约了～就说你给的攻略最有用！”

灰灰赶紧用翅膀捂住豆豆眼，有些无奈了。

“攻略？”沈贡的目光落在季星然身上，尾音轻轻上扬，带着几分玩味，“什么攻略？”

季星然的脖子“咔嗒”一下僵住，慢吞吞转过身，杏眼左右飘忽，露出一个无辜的笑，试图蒙混过关：“没、没什么攻略啊……”

可在沈贡含笑的注视下，他还是乖乖地将好好藏在自己小空间里的“攻略本”拿了出来，递到沈贡手上时，杏眼还眼巴巴的，满是舍不得。

“所以你之前做的那些，都是照着这个来的？”沈贡翻开本子，指尖轻轻敲了敲纸页，挑眉笑了，“这个攻略……倒是挺有趣。”

“才不是有趣呢……”季星然鼓着小脸，语气满是较真，“可有用了！这是灰灰特意给我做的攻略！除了第一步‘超不经意地撞上去’……那次被人莫名其妙截胡了，就是那个林阮阮！其他步骤我都做得超级好哦。”

他坚信，自己就是靠着这本攻略，才一步步“拿下”沈贡的！

灰灰的脑袋“嗖”地埋进翅膀里，季星然没觉得什么，它却莫名有种被扒光羽毛的羞涩感。

沈贡忍着笑，瞟了眼把自己裹成毛球的灰灰。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攻略本“第一步”旁那个醒目的大叉上，忽然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当时看见季星然的第一眼，他就觉得，这个少年是奔着自己来的。

一想到季星然本想撞进自己怀里，结果被林阮阮抢了先，再回想当时少年气鼓鼓、连杏眼都瞪圆的模样，沈贡实在没忍住，握拳掩住嘴，闷笑出声，笑得肩膀都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