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想逃，可无论往哪个方向窜，都被无形的屏障挡了回来。沈贡像猫戏老鼠似的，一次次用雷霆逼退它，戏耍着这缕苟延残喘的魂体。

最后，一道雷霆落下，乔酒的魂体瞬间灰飞烟灭。

“这次，没打偏。”沈贡淡淡道。

九头蛇，自此彻底消散于天地间。

沈贡的目光落在沈泓川身上，眼神复杂。

沈泓川缓缓抬起头，脸上手上都沾满了血污，眼神却异常平静：“我知道，整个沈家都对不起你，包括我。我没资格求你什么，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求，“绍俞是无辜的，他从来没有真正伤害过你，现在也已经疯了……沈贡，求你，放过他吧。”

一夕之间信仰崩塌，沈泓川心里最放不下的，只有自己那个疯了的儿子。

沈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沉默片刻，淡淡开口：“我早就忘了他。”

沈泓川愣住了，随即释然地笑了笑，低声道：“谢谢……”

这就够了。沈贡不会主动去找绍俞的麻烦，这样就够了。

季星然歪了歪头，上前牵住沈贡的手，轻轻晃了晃。沈贡朝他笑了笑，两人转身，准备离开。

身后，沈泓川捡起那把沾血的剪刀，毫不犹豫地刺向了自己的脖颈。

沈家这一代的恩恩怨怨，是非对错，就由他来画上句号吧。

沈泓川倒在地上，闭上了眼睛，神色坦然。

第111章 终章：破界

“沈贡沈贡，我们现在要去做什么呀？”处理完所有事情，季星然欢快得不行，围着沈贡蹦蹦跳跳，杏眼亮晶晶的。

沈贡停住了，他抬眼望向盘龙山，眼神深邃：“星星，我发现，盘龙山其实是个天然的大阵。”

“欸？”季星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沈贡抬手，摩挲着腕间的玄色手环，缓缓解释：“盘龙山是阵盘，这龙门镯就是阵眼。只要催动它，就能开启一个超大型的阵法。”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这个阵法的功能，很可能是打开一道天门——破开虚空。”

季星然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O”形：“那……那岂不是说……”

沈贡点头，眼底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也许，我们能循着前人的脚步，去往另一个世界。一个更适合妖族生存的世界。”

季星然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就被沈贡轻轻揉了揉脑袋。

沈贡俯身看着他，眼神认真：“星星，如果可以，你愿意跟我去那个新世界吗？”

季星然没有丝毫犹豫，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声音清脆又响亮：“沈贡去哪里，季星然就去哪里呀！”

他鼓起腮帮子，理直气壮地补充道：“你说过要养我的！可不能反悔！”

沈贡被他逗笑，眼底满是温柔：“好，不反悔。”

两人手牵手，并肩走远。

“喂！等等我！还有我呢！”灰灰扑棱着翅膀追了上来，急得叽叽喳喳。

季星然回头，冲着它做了个鬼脸：“灰灰，你飞得好慢哦！”

说着，他伸手一把抓住了凑近的小麻雀，将它一顿揉搓。

“叽叽叽！”灰灰愤愤不平，坏星星！

沈贡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

不久后的清晨，盘龙山泛起异样霞光，金红交织的光芒穿透云层，直上九霄！无论在哪个地界仰头都能看到。

寻常人只当是罕见的海市蜃楼，纷纷驻足惊叹，对着天际指指点点。

可所有潜藏在人类社会中的妖族，都清晰地看到了那道横贯天地的巍峨天门，看到了天门之下，那条玄色烛龙傲然盘踞的身影。

烛龙昂首，龙吟震彻四野，声音透过血脉，传入每一个妖族的耳中：“吾名沈贡，上古龙神之子，应天地感召，现开天门。所有妖族，若愿同往，七日内赶至盘龙山，可随我跨越虚空，共赴异界！”

短短数语，却像惊雷一般，在妖族之间炸开。

在特情局局长墨珉亲自证实此事为真后，现存大妖小妖疯了似的，全部赶往盘龙山。

沉睡百年的山精从洞府中苏醒，抖落满身尘土，整座山峰都跟着矮了一截；蛰伏深海的蛟族破浪而出，掀起滔天巨浪，朝着陆地疾驰而来……

就连城市里那些隐姓埋名、化作人形讨生活的小妖，也纷纷脱下伪装，露出真身，背着积攒多年的行囊，朝着盘龙山的方向狂奔。

一时间，山野间、城市里，上演了一场浩浩荡荡的妖族迁徙。

墨珉搂住青琅的腰，望着远方涌动的妖潮，慨然长叹：“没想到沈贡这小子，真的做到了。”

青琅偏头看他，眉眼含笑：“难道你不去吗？”

墨珉摸了摸鼻子，眼底闪过一丝向往：“那当然要去！如今这个人类主宰的时代，灵气衰竭，早已不是妖族能自在生存的地方。能去万年前妖族开辟的净土，怎么不算天大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