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绍俞心里发毛，完全猜不透爷爷要做什么。而此刻的沈征堂，半边脸陷在烛火照不到的阴影里，双唇紧抿，那股沉默的压迫感，让他心口发怵。

直到沈征堂抬手示意壮汉退下，才缓缓走向沈绍俞，开口时语气竟带着几分古怪的恭敬：“抱歉了大人，只能以这种方式与您见面。”

爷爷在跟谁说话？沈绍俞双眼圆睁，满是茫然，额头上的冷汗却控制不住，顺着脸颊不停滑落，浸湿了衣领。

沈绍俞识海里的蜃蛇知道躲不过了，猛地从他意识里显形，撑起庞大的妖物身形，鳞甲泛着冷光，蛇身几乎占满半间地下室，显然想靠这股压迫感镇住沈征堂。

它的声音嘶哑，竖瞳骇人：“人类，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身上的暗色细线还牢牢缠着蜃蛇，让它根本没法脱离沈绍俞的身体！蜃蛇又气又怒，活了这么久，还从没有人类敢这么戏弄它！

沈绍俞哪见过这阵仗，腿一软就瘫坐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沈征堂却半点没被吓到，反而勾了勾唇角，神情里透着股漫不经心的轻松：“从察觉大人附在林阮阮身上那天起，我就一直在等今天。”

“人类，你到底想做什么？”蜃蛇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竖瞳缩成细缝，满是警惕。

“大人觉得，我想做什么？”沈征堂顿了顿，眼神突然变得狂热，连声音都透着兴奋。

蜃蛇像是瞬间想通了关键，嘶声朝他低吼：“是你！一直都是你在搞鬼！”

难怪它的妖力消耗得那么反常！

之前在林阮阮的请求下，给沈征堂“延寿”之后，能量就开始出现异常缺口。为了省妖力，它后来很多时候靠本能行动，结果缺口越来越大，才会失控吸干赵亮一家六口！

要是按它往日的谨慎，怎么会出这种纰漏？更不会这么快就引来墨珉那只老乌龟！

蜃蛇的竖瞳死死盯着沈征堂，满是杀意：“人类，你成功惹怒我了！”

“哈哈，真是对不住。”沈征堂的道歉毫无诚意，话锋一转，眼里迸出贪婪的光，“不过为了‘弥补’大人的损失，不如……”

“就让我吃了你吧！”

话音刚落，一股远比蜃蛇强悍数倍的妖气，突然从沈征堂身上轰然爆发！

紧接着，沈征堂身后的墙壁上，缓缓浮现出一道九头巨物的影子，遮天蔽日，压得人喘不过气。

蜃蛇瞬间察觉到致命的危险，竖瞳疯狂收缩，拼尽全力扭动身体想逃！

可它和沈绍俞被强行“绑定”，这边刚一挣扎，沈绍俞就像被无形的力量撕扯般剧痛，抱着身子在地上蜷缩打滚……今天发生的一切，早已彻底颠覆了沈绍俞对世界的所有认知！

没等蜃蛇挣脱，那道九头影子突然猛扑过来，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蜃蛇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却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短短几秒，那方才还“威风凛凛”的妖身，就被撕成碎片，尽数吞进了九头影子的口中。

直到这时，那道影子才缓缓凝实清晰——竟是一条传说中主掌杀伐的九头蛇！

“恭迎大人苏醒！”沈征堂“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满脸狂热地磕了个头。

九头蛇的其中一颗头颅转向他，声音沉闷如雷：“你做得很好。”

“能为大人效力是我的荣幸！”沈征堂抬头时，眼神不经意间变了变，瞧着就像个满是崇拜的信徒，“大人沉睡二十年，如今苏醒的时机正好是天时地利，这次的谋算一定能成！”

九头蛇摆了摆尾巴，没再开口，目光先扫过瘫在地上的沈绍俞，又落向门口吓得浑身发抖的两名壮汉身上。

它缓缓直起身，几颗头颅凑过去，在两人身上嗅了嗅。

那两名壮汉早想逃了，但是地下室的门只有沈征堂能开！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九头蛇靠近，连动都不敢动。

沈征堂适时开口，献媚道：“他们都是为庆贺大人苏醒准备的口粮，请大人享用。”

九头蛇点点头，两颗头颅同时探出去，一口一个，瞬间就把两名壮汉吞进了肚子里，连骨头都没剩下。

沈绍俞吓得魂都快飞了，哆哆嗦嗦地看向沈征堂，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流：“爷……爷爷……求您……”

沈征堂这才看向他，语气平静地对九头蛇开口：“这孩子被特情局盯上了，留着或许还有用，还请大人饶他一命。”

沈绍俞刚想跪下来承诺自己什么都不会说，一颗满是獠牙的蛇头突然凑到他面前，腥气扑面而来！

他眼前一黑，直接吓昏了过去。

……

“欸？林阮阮死了，沈绍俞还疯了？”季星然眨巴着眼睛，满脸都是意外，“怎么这么突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