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虫母的她(174)
艾薇说:“我好像听到了一些虫族的秘密。”
“什么秘密?”诺兰状若好奇地问,其实只是想和艾薇多说说话。
“嗯……关于'弦',我也没太听明白,可能和我也没关系,算了。”艾薇想了想,决定顺其自然,不再去穷根究底。说来说去,这些掩藏在无尽时光中的秘密,对现在她的生活没有什么影响。
“不过,虫族的生命,真是漫长啊,”她感叹道,“以恒星的衰亡为时间计量单位,宇宙诞生至今一百多亿年的时间,可能在他们眼中平平无奇吧,真正的……与天地同寿了。”
如果以一个大质量恒星的衰亡为时间单位,那虫巢的寿命也要以亿年、甚至十亿年计。
诺兰沉默片刻,“是啊。相比起来,人类的寿命太短了,朝生暮死,微不足道。”
他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他隐约地知道,艾薇成为虫母之后,寿命应当和虫族相当。那自己只能陪伴她相当短的时间,在她的整个人生里,如同一粒微尘,微不足道。
人类就是这样的生命。
但他的体内有卡特尔的孢子,如果他愿意,其实可以催化孢子,再侵占一具濒死虫族的身体,重获新生,以虫族的身份长长久久地陪伴在艾薇身边。
但是……他要这么做吗?
舍弃人类的身份,成为异种的生命,那他还是他吗?
诺兰有些茫然,然后听到艾薇说:“这样长的寿命,也不知道是祝福,还是诅咒。还是人类好一些,有限的生命才显得珍贵,令人流连。”无限的时间,或许是一种折磨。
诺兰怔了片刻,随即笑起来:“我们身为人类,便会赞美人类。物理学中说,宇宙可能起源于大爆炸,由一个极端致密的奇点在一瞬间爆发,巨大的能量撑开了空间、创造了时间,星云、恒星、行星因此而生。那一瞬间极短,却是永恒宇宙中最辉煌壮丽的开端。”
“时间虽短,但未必不璀璨。”他静静地说,在心中下定了决心。
在艾薇的生命中,她会遇到无数虫族,恒河沙数,不计其数。当一个虫族,没有任何特殊之处,甚至未必会被她记得。但她身边真正亲密的人类,却只有自己和奥利弗。
做一个普通的芸芸大众,陪伴她漫长的时间,还是做一个瑰丽短暂、却难以忘却的花火?
诺兰决定当后者。
他希望当艾薇走过漫长的时间,偶尔回头想起他来时,是一个美好的、可爱的,有些阴暗复杂的心思,却炽热爱慕着她的人类。而不是一个面目模糊、可有可无的虫族。
他宁愿当逝去的、供人缅怀的月光,也不要当随处可见的沙砾。
这一刻,诺兰的心境澄澈空明,再无疑惑。而当他将这一切告诉奥利弗时,奥利弗却理所当然地,奇怪说道:“你怎么会想当外星人?那不都是科幻电影里的幻想吗?如果有选择,当然还是做人更好啊。”
诺兰沉默片刻,“那你必会有一天,面临自己垂垂老矣,而主人却正青春年少。”
奥利弗安静下来,许久后才说:“那我就走好了,不要她看到我老去的模样。让她以后想起我时,永远都是好看的,这样她就不会忘记我了。”
“……是啊,”诺兰说,“比起活着,我更希望她永远不要忘记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随着演武场的战斗接近尾声,这一次的虫巢集会也要结束了。
据维斯佩拉说,在胜利决出后,集会真正的重头戏就会到来:自虫巢诞生的初始之地、群星深处,会洒下“降诞的祝福”。所有虫族都能沐浴其中,获得宁静的沉眠。
再醒来后,集会正式结束。
“那种感觉,很像虫母的精神安抚,”维斯佩拉说,“从前不知道,只是觉得很舒服,您来到虫巢后我们才明白,那就是另一种形式的安抚,应当也有精神力的作用,只是不知道来源于何处。虫巢的诞生地,是个很神秘的地方。”
“你们不记得那里吗?”艾薇问。
维斯佩拉摇头,“我们已经繁衍过七代,从前的记忆很模糊了,很难记得清楚。但是即便是新生的虫族,应该也不会记得,据说虫族自群星的光海中诞生,有意识时便已在巢中。”
艾薇想,或许那就是虫巢之心吧。
尽管上一任的守护者说,虫族的“弦”可能会召唤她,但艾薇始终没有感觉,她也就放下了这件事情,不再挂心。
演武场进行到最后一场决战时,场中只剩下四个虫族,埃特尔和卡尔均在其中,还有一只波尔加斯虫族、一只沃拉斯虫族。埃特尔正与波尔加斯虫族决战,他的节肢被腐蚀得斑驳黑锈,失去了雪亮的光泽,身体遍布细密的血口,那是被波尔加斯虫族的肉质管线切割出来的,向下滴着淋漓的鲜血,污浊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