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虫母的她(70)
直到他的血液将所有人都平等地浸染,卡尔才慢吞吞地站起来。他遭受攻击时,没有一丝反应,如今站起来,也视身周的拳脚如无物,身体岿然不动,仿佛那些力道深重的击打,不能影响他一丝一毫。
他缓慢的、坚定的、毫不动摇的,缓缓站直了身体,伸手攥住萨特击来的拳头,微微用力。萨特的手腕发出“咔吧”一声脆响,在混乱的洗手间中,竟然异常清晰。萨特陡然惨叫起来,声音凄厉,右手软软的垂下,竟然被捏断了。
“小老鼠……”卡尔终于开口,嗓音含混、黏腻、不清不楚,仿佛是从血液翻滚的胸腔里涌出来的,带着咕噜噜的水泡声,“……你们才是小老鼠呢。”
他说着,脸上露出奇异的微笑。面部其他肌肉僵死,只有嘴角高高提起、咧开,露出八颗白生生的牙齿。
众人这才感觉到怪异,心底发寒。他们扶住萨特,忍不住后退,有人大声道:“你还敢反抗,你疯了吗!”
卡尔歪了歪头,上前一步。
众人再次后退,那人结结巴巴地说:“得罪了我们、得罪了奥利弗,你不会有好果子吃的!”他似乎觉得丢人,竟然被一个单薄的、弱鸡似的男生吓到,不由挺起胸膛,让自己显得更有气势,大声骂道:“真是个疯子,神经病!不正常,脑子有问题!”
“我们先带萨特去医务室,之后再来教训你!”他色厉内荏,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狠声道: “得罪了我们,你完了!”
然后,几人竟就这样,仿佛被卡尔逼着,退出了洗手间,落荒而逃。
卡尔没有去追,就站在空荡荡的、安静整洁的洗手间里,面无表情地望着他们的背影。地面还残留着些许血迹,在明亮的灯光下,反射着幽红的、诡异的光泽,悄然蜿蜒流淌,竟又回到了卡尔的身体里,消失无踪。
卡尔这才举步,离开了洗手间。
临走的时候,他嘴唇微动,喃喃道:“这样的方式,似乎也不错……”
另外一边,艾薇在下课后,被同学叫住了。
是一位男同学,身材挺拔,相貌英俊,有一双含笑的、多情的桃花眼,眼角下点着一颗泪痣,系着金领带。 “艾薇同学,请稍等一下。”他的声音很温和,带着笑意,悦耳磁性,“我是克拉克·诺兰,很高兴认识你。”
艾薇停住脚步,“你好。”
诺兰说:“请问明天晚上,你有没有时间?我们将在赛维娜花园举办宴会,有乐队表演和学生舞蹈,想邀请你参加。”他递来墨绿色的请柬,设计精致,版型挺阔,封面以金线勾勒出精巧的花草纹,辅以细腻的描边点缀,婉约而浪漫,如同一件工艺品。
艾薇接过去,有些迟疑,“晚上吗?”
“是的,”诺兰笑着说,“晚上8点开始,大约11点左右结束,不会特别晚。”
他的态度很温和,姿态彬彬有礼,带着精心训练过优雅与礼节,目光恰到好处,很有分寸,“艾薇同学从圣伦汀学院转学过来,没有相熟的同学和朋友,难免孤单。我们从前虽然不认识,但同属一个阶层,都在维德读书,总该渐渐熟悉。恰好有这个机会,可以让你认识新的朋友,尽快融入。”
艾薇道:“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时间太晚了,我可能无法参加,抱歉。”
诺兰一怔,“8点也算晚吗?如果你需要早回家,可以提前离席,没关系。”
艾薇说:“我需要在晚上七点前回……回家,不好意思。”
诺兰更加惊讶,“是家中有门禁吗?我确实听说有些家族,秉承贵族传统教育,会设立夜间门禁,要求未成年的子女在门禁前回家,但现在已经很少见。况且你已经成年……”
艾薇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哪有什么贵族传统教育,只是她需要按照约定,按时回到虫族的巢xue ,给予精神安抚而已。这是提前商量好的事情,她不能随意违约。
“令家族的教育,的确严谨复古,令人敬佩。”诺兰见状,话锋一转,知情识趣道,“既然如此,只好下次有机会再聚,打扰你了。”
艾薇摇头,“没有打扰,谢谢你。再见。”
她转身离开,耳垂坠下的蓝宝石轻轻荡起,在阳光之下闪烁着漂亮的火彩,晶莹剔透。
她离开后,诺兰脸上的笑容尽数收敛。他定定地注视着她的背影,眼中透出些许深思。
“你真的信,她是哪个隐世家族的继承人?”有人走到他的身边,懒散地问。他相貌锋利,浓眉长而黑,眼眸深邃,翻涌着桀骜的锐气,嘴角斜斜勾起,姿态漫不经心。
“奥利弗。”诺兰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