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芝英也不是第一次来，刚跨过门槛就看到桌子上的布衣头花，脚步当即顿住。

桌子上的头花很多，颜色各异，款式更是她没见过的，一排排摆着，精致又好看。

赵芝英眼里闪着好奇，“哇！观复，你这怎么这么多头花？”

就算村里最富裕的人家，也不敢买这么多头花啊。

林观复和她坐下来，赵芝英下巴抵在桌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桌上的头花。

“我自己琢磨做的。”

一听这话，赵芝英看她的眼神更加羡慕了。

“观复，你手艺也太好了，这比镇子上卖的还要好看，那些货郎挑着卖的还没你做得好呢。”

林观复笑道：“你别那么小心，可以轻轻碰一碰。要是头花做出来碰一下就掉了，那也太不结实了。”

赵芝英听了这才敢触碰头花，哪怕如此，触碰的动作依旧小心翼翼，比蜻蜓点水还要轻。

林观复见她第一时间去摸的双喜扣，把手里还没做完的压髻小朵最后收尾，放下针线，看着她说：“喜欢就挑一个，我送给你！”

赵芝英连忙摆手推辞：“不用不用！这是你辛辛苦苦做的，还做得这么好，我怎么能随便拿！”

“我是喜欢，但喜欢也不能拿你的啊，回去以后被我娘知道，又得揪我耳朵。”

说到最后一句，似乎是回忆起被揪耳朵的经历，脸都不由自主地皱在一起。

林观复语气随便，挑了朵她刚刚摸过的双喜扣塞到她手里，“都是碎布头做的，不值钱。要是赵婶说你，我给你作证。”

“真的可以吗？”赵芝英心动得不行，但又确实不好意思。

一个头花听着不值钱，但村里的姑娘想要买根红头绳兜不容易，她确确实实喜欢，也确确实实不好意思。

“你是不喜欢这个样式？”林观复直接进行到下一步，“随便挑，正好给我试试它经不经用。”

赵芝英犹豫再三，还是没抵挡住心里的喜欢，就要了被塞到掌心的双喜扣，“我就要这个，这个瞧着就喜庆好看。”

她拿着双喜扣别在靠近耳后的扎辫子的地方，左右晃了晃，笑得眉眼弯弯。

“这个好不好看？”

林观复牵起她的手往外走还不忘夸：“你戴着好看。”

俩人走到院子里，林观复打了盆水让她用睡眠照镜子，赵芝英也美滋滋地左看右看，眼睛里都是高兴和喜欢。

“观复，你做的真是太好了。这和货郎挑到村里卖的头花一样好看。不，是比那些更好看。”

赵芝英提供的情绪价值特别足，林观复笑了笑，看她照得差不多了才回屋子。

“我说你这几天怎么都不出门，原来是在家做这些。我还特意过来看看你。”

赵芝英今天登门就是因为好几天没和林观复结伴出门了。

“我也是突然想做这个，之前两天都在研究要怎么做，到今天才算是琢磨出来。”林观复一边说一边还在剪，也不怕赵芝英看，“你要不要帮我做？”

“我可以吗？”赵芝英眼里充满自我怀疑，又带着些跃跃欲试，“可我手没有你的巧。”

林观复找出合适的布片，“但你可以帮我做别的啊。从这些布片上剪出这样大小和形状的布片，这又不难。”

赵芝英看见林观复演示了一遍，眼睛和手都觉得确实不难，“那我，试试？”

林观复把工具递过去，赵芝英开始剪裁她需要的布片形状，一开始下手的时候很慢，但慢慢熟练了后速度提上来，她还裁剪得有些上瘾了，等林观复让她停下来时意犹未尽。

赵芝英走的时候还偷偷摸摸压低声音说：“你放心，我谁都不会告诉的，就算我娘拧我耳朵也不会说的。”

林观复忍俊不禁，抬手碰了碰她耳后畔的双喜扣，顺势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惹得赵芝英脸唰的一下红了，耳垂更是红得都快熟了。

“赵婶问你直接说是我做着玩的就行，再说你给我帮忙了，赵婶不是不讲理的人。”

只不过现在大家都穷，就怕孩子不懂事要了别人的东西还不起被人说三道四。

“哎呀，观复你干嘛捏我耳朵？”赵芝英作势抬起手要捏回来。

林观复笑眯眯的微微前倾，方便她捏，赵芝英嘟起嘴，最后也是轻轻捏了一下。

“你以后要是需要人帮忙就找我，我在家里要干的活儿不多。”

“好，我肯定第一时间找你。”

赵芝英离开后，林观复又做了几个头花，然后招呼干完活的王秀莲和贺巧娘进屋子里。

这婆媳俩还不明所以，等一进屋，看到满桌子的头花同样愣住了，完全就是赵芝英的翻版。

王秀莲快步走到桌边，同样不敢触碰，左看右看，想到女儿在屋子里这几天忙活的事情，“观复，这些都是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