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城往事(2)+番外
那天米乐去茶水间接水,七月也在,正靠在饮水机旁边看手机。
米乐走过去,两个人就面对面站着了。
七月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说:“来这边习惯吗?”
“嗯。”米乐点点头。
“我叫七月。”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好像她们已经认识很久了。
“我知道。”米乐说完觉得这句话有点干,又补了一句,“我叫米乐。”
“我知道,”七月笑了一下,模样很张扬,她把手机揣进兜里,“之前没怎么跟你说过话,你来我应该照顾一下的,不好意思,我那边事情太多了。”
米乐摇头:“没事。”
很普通的对话,没什么特别的,但米乐记住了七月那天的样子。
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工装裤,短头发有点乱,笑起来很好看,眉眼张扬,整个人看起来很精神,性格开朗。
后来的接触慢慢多了一些。
七月这个人,跟米乐之前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她好像跟谁都能聊,跟谁都很熟,中午吃饭的时候满办公室叫人,米乐有时候会被她叫上,一开始是客气,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习惯。
“走走走,吃饭了吃饭了,”七月走到她工位旁边,伸手敲了敲她的桌子,“别对着电脑了,眼睛要瞎的。”
米乐抬头看她,有点犹豫,她不是不想去,是不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热情。
“走啊,愣什么。”七月已经转身走了,好像笃定她一定会跟上来。
米乐确实跟上去了,她不是一个会拒绝别人的人。
她从小习得的就是顺从。
脑子在说:
顺从,你就是安全的。
违抗,会带来灾祸。
米乐后来和七月待久了,熟悉这个人以后,她渐渐发现自己总是跟不上七月的节奏。
七月走路快,说话快,做决定也快,从来不等人。但奇怪的是,米乐并不觉得不舒服,可能是她太久没遇到这种主动拉着她往前走的人了。
有一天她们被一起安排在档案库房整理旧档案资料,库房在楼层最里面,平时没什么人去,光线昏暗,档案柜之间空间狭窄。
两个人蹲坐在地上分档案,不知不觉就聊了起来。
米乐整理完一摞文件,伸手去拿下一摞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七月的手背,冰的。
她的手指很凉,库房的空调开得太足了。
“你的手好冷。”米乐说。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她很少跟别人有肢体接触,也不太会主动去碰谁。
七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她,没说话。
米乐有点后悔,是不是有点太冒失了?。
过了几秒钟,七月笑了一声说:“你手倒是挺热的。”
米乐没接话,埋头整理文件,她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翻档案,耳朵有点热
从库房出来,她们一前一后走回办公室。
七月走在前面,脚步还是很快,米乐跟在后面,看着她后脑勺上翘起来的一小撮呆毛,突然觉得有点可爱。
下班后,米乐在去地铁站的路上碰见了七月。
她走在前面十几米的地方,米乐一眼就认出来了。
七月走路的样子很特别,肩膀微微晃着,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钥匙扣,那个带子在她指尖绕来绕去,整个人看起来吊儿郎当。
米乐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冲动,小跑了几步追上去,从后面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七月回头,没什么表情变化,就看了她一眼。
“嘿!”米乐笑嘻嘻地站在她旁边,“你走路好快啊,我从那边就看见你了。”
“嗯。”七月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米乐不介意她的冷淡,她在旁边叽叽呱呱地说话,说今天那个档案有多乱,说库房的灰有多大,说她打了好几个喷嚏。
七月偶尔笑笑,一直目视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了一段路,到了地铁站入口,七月站住了,说:“我往这边。”
她指了指马路对面。
“拜。”
“拜拜。”
七月看着米乐进了地铁站,那个背影在人堆里一眨眼就不见了。
她站在原地停了两秒钟,转身往自己那条路走,不知道怎么了,心情挺好的。
整理档案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
她们在库房待的时间越来越长,说话也越来越多。
七月开始跟她聊一些好玩的事,说黔灵山的猴子会抢人的东西,她就被抢过水瓶,有点hei人。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林城话的口音会更重一些,有时候会突然冒出一些米乐听不懂的词。
米乐问她什么意思,她就笑着解释,说“你听我说多了你就会了”。
米乐也会说一些自己的事,但她说得不多,更多的时候是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