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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火(104)+番外

作者:水轻墨 阅读记录

她就笑嘻嘻地把花举起来,说“来接我女朋友,犯法吗”。

南迦肯定会瞪她一眼,但眼睛会弯起来,藏不住。

她就伸手把南迦揽过来,下巴搁在她头顶,说“不闹了,我们回家”。

沈舒文想得好好的。

可温哥华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沈舒文赶回温哥华的时候是傍晚,天是灰的,沉闷、不透光。

她站在医院走廊里,消毒水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父亲躺在ICU里,浑身插满管子,母亲也在同一层,另一间病房,病危通知书和父亲的病危通知书一起递到她手上。

沈舒文在两张通知书上签了字,手指比任何时候都稳,一个笔画都没有抖。

薄绥站在她旁边,看着两份病危通知书被一起递到她手上。

她没有哭,薄绥从来没见过长姐在人前哭。

但他在走廊拐角看见,她蹲在自动贩卖机旁边,额头抵着冰凉的铁皮柜门,蹲了很久很久。

更大的风暴在后面。

家里的公司在她父亲倒下之前就已经空了,破产清算的消息来得比ICU的账单还快,紧跟着是商业调查、资产冻结、涉案金额大得离谱。

沈舒文被扣押在温哥华,护照被收走,不能出境。

阳台门没关,冷风灌进来,把桌上一叠没整理的法律文件吹得哗哗响,沈舒文没有去收。

所有的事情砸下来,只用了不到一周。

信托基金的文件还锁在香港公寓的书房抽屉里,和那份烫金的生日计划书放在一起。

沈舒文走之前想过要不要带上,又觉得放在那里最安全,等她回去就生效。

现在那份文件变成了一张废纸。

沈舒文在温哥华空荡荡的公寓里。她的自动输入框里还存着一条没发出去的内容,是她在飞机上打的草稿,写着“南南,等我回来”,还没发,现在也不用发了。

她站在阳台上,把南迦发来的所有消息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从最早那条“好的,谢谢沈总监”,到后来那些雀跃的、散落的日常,再到最近这几天小心翼翼的问话。

“你那边冷不冷”,“你是不是很忙”,“沈舒文,你在干嘛呢。”

沈舒文看了一整夜,她在阳台上抽了一整包烟,一个字没回。

她没有回复,把对话框划掉,用手掌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终有一天南迦会恨她,恨她总好过念着她。恨一个人可以很快放下,但念着一个回不来的人,会把人拖垮的。

温哥华的夜很长,风从北面吹过来,冷得刺骨。

有好几次,沈舒文已经点开了输入框,打了一行字,看着光标在末尾一闪一闪地跳,又逐字删掉。

沈舒文把南迦的对话框划掉,点进设置,手指悬在“删除联系人”上方,悬了很久。

她按灭了屏幕,把手机放回口袋,对着温哥华灰蒙蒙的天空,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舍不得。

两周后,手机在凌晨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让沈舒文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她看着那个名字。

——南南。

后面还有一个小兔子的emoji,她加上去的。

手机响了很久,沈舒文深吸一口气,沉思片刻,接起电话贴在耳边。

开头南迦还是笑嘻嘻的,她大概是想缓和气氛,讲了些有的没的琐碎日常。

“我看了天气预报,香港今天下雨了,沈舒文,你在那冷不冷呀?”

南迦的语气很轻快,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像是怕冷场,像是怕沈舒文不说话。

沈舒文确实没怎么说话,她只是偶尔“嗯”一声,或者沉默很久之后,才回应一两个字。

南迦的语速开始变慢,她大概是感觉到了什么,沈舒文的沉默太重了。

她不知道,这个人此刻跟她隔着太平洋。

“你怎么了?”南迦的声音里那股轻快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努力维持平稳的紧张,“沈舒文?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沈舒文握着手机,闭了一下眼,睁开,她靠在沙发背上,从盒里磕出一根烟叼在嘴边,点燃。

她吸了一口,声音混着烟雾一起吐出来,心中那句徘徊许久的话,终于说出口。

沈舒文声音已经是压下来的平静,语气很轻,很随意:“南迦,我们分手吧。”

南迦没反应过来,她甚至笑了一声,下意识弹出的笑。

她带着一点撒娇的嗔怪:“你怎么老是玩这种狼来了的游戏,你很幼稚啊沈舒文,你多大了啊,怎么老是像个小孩一样的。”

沈舒文没说话,她的沉默像一块冰,砸穿了南迦伪装平静的湖面。

南迦的笑声停了。

电话安静了几秒。

沈舒文能听见南迦的呼吸声,比刚才急促了一点,但还在努力维持平稳,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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