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111)+番外
沈舒文,你在哪里,我找不到你了。
不要丢下我一个人,让我孤零零地活在这个没有你的世界里。
南迦止不住一阵一阵地抽噎:“沈舒文,你骗我。”
你说从头到尾,全是假的,身份是假的,名字是假的,年龄也是假的,什么都是假的。可是你在烟花底下叫我名字的时候,是真的吗?你站在机车旁边等我下班的时候,是真的吗?你在夜里抱着我,说“下辈子做我的女儿”的时候,是真的吗?
哪一个瞬间是真的?哪一个眼神是真的?哪一刻你爱过我,哪怕只有一刻?
南迦趴在化妆台上,眼泪把桌上的粉扑和棉片洇得一片狼藉。
-
南迦在香港又待了一个多月,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待这么久,也许只是想证明某些事情,她不知道证明成功了没有。
只是每次路过便利店,南迦的眼睛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扫过那排苏打水。
八月中旬,有新片上映,南迦选了工作日晚上最后一场,影厅里没几个人。
她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抱着爆米花,把脚缩在椅子上,下巴搁在膝盖上。
电影叫《分手的决心》,南迦选它只是因为评分高,没看简介,不知道讲什么。
看到一半,女主角说了一句话,她说,你说爱我的瞬间,你的爱就消失了。你的爱消失的瞬间,我的爱就开始了。
南迦嘴里的爆米花停了,她坐在黑暗里,嘴里的甜味还在,但嚼不动了,脸上湿了,她才意识到自己在流泪。
她低下头,用手背去擦,擦完又有,擦完又有,她把爆米花桶放在旁边的座位上,把脸埋进手掌里。
南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她和沈舒文已经分开那么久了,沈舒文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玩玩而已,太容易得到了就不想珍惜了。”
每一句都像刀子,捅得毫不犹豫,她应该恨她,应该放下,应该把那段日子从脑子里清空,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往前走。
可心脏却在说,承认吧,你从来没有放下过。
南迦想,沈舒文,我们的关系真正的开始,是从分开的那一刻,我从未发现我是如此地爱你,与你的外在,财富,内涵,一切都无关。我爱的是你的灵魂,我天生就该爱你。
从电影院出来,外面下起了小雨。
南迦站在影院门口等出租车,车来了,她坐进后座。
车子驶过青马大桥的时候,雨下大了,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车顶上,车窗上全是雾气,外面的霓虹灯模糊成一团团彩色的光。
南迦靠在车窗上,看着那些模糊的光,忽然想起了一个画面。
沈舒文靠在沙发上,手里转着一罐苏打水,语气随意地说:“你今天都没跟我说话。”
南迦记得自己当时在看手机,刷到一个好笑的视频,正笑得前仰后合,她头也没抬,笑嘻嘻地说:“我这不是在跟你说嘛。”
沈舒文没再接话,过了一会儿,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去厨房倒水。路过南迦身边的时候,她的手指在南迦肩膀上轻轻碰了一下。
南迦当时没有抬头。
她又想起沈舒文在餐厅摔餐巾的那次,冷着脸说“你能不能好好吃顿饭”。她当时觉得沈舒文在作,大小姐脾气又犯了。
可现在南迦忽然想起来,在那之前的很多次,沈舒文下班回来,走到沙发旁边,在她身边坐下,坐了很久,没有说话,她每次在刷手机,笑得前仰后合。沈舒文在旁边安静地坐着,过了一会儿站起来,路过她身边的时候,脚步停了一瞬,她没抬头,沈舒文就走了。
南迦把脸埋进手掌里,她忽然懂了,沈舒文不是在无理取闹,她的每一次闹脾气、每一次冷脸、每一次明里暗里的试探,都是在说同一句话。
看看我,拜托拜托,我已经撑了太久了,你给我一点信号,一点点就好,让我知道你是爱我的,我快要撑不下去了。
而她当时给了什么呢?她给了一次次的无视,一次次的敷衍。
沈舒文那样骄傲的人,哪里被人这样对待过?可她却在南迦面前,独自咽下了那么多委屈,那些委屈沈舒文从来没有说出口过。她不会说,她只会靠在沙发上,用最若无其事的语气说“你今天都没跟我说话”。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我又退了一步,你会不会往前走?我给了你一个信号,你能不能接住?
南迦一次都没有接住。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南迦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模糊失真。
她想起自己对待沈舒文的方式,明明看到了她的欲言又止,明明感觉到了她的沉默里有话,却假装什么都没发现,用一句轻飘飘的“我这不是在跟你说嘛”把所有问题都挡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