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22)+番外
南迦在街上乱逛,不知走到了哪里。
看着四周僻静的环境,她想起还在长沙时,偶然走进过一座寺庙。
那天她一个人坐公交车到了郊区,看见路边有座庙,黄墙灰瓦,门口两棵老榕树,须根垂了一地。
南迦走进去,庙里很安静,香火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淡淡的,有点苦又有点甜。
正殿里供着一尊金身佛像,低眉垂目,神情安详。
几个香客在蒲团上磕头,额头磕出轻微的闷响。
南迦站在门口看着,心想,他们在求什么呢?那她呢,有什么想求的吗?
她想了一下,发现好像没有。
她只是活着,像路边的一棵草,草不会跟老天爷许愿,她也不会。
第12章
南迦在庙里转了一圈,摸了摸老榕树的须根就走了。
回过神来,南迦走在这条僻静小道上想,等离开香港之前,也去一趟寺庙吧。
虽然不信,但去看看也好。
来的时候去一趟,走的时候去一趟。
有头有尾,也算圆满。
天色渐渐暗了,晚风微凉,南迦从商场一楼逛到四楼,什么也没买,倒也没什么遗憾。
逛街这件事,重点不在买,而在逛,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南迦从电梯下来,听见了吉他的声音,她跟着声音走。
一楼空地上围了一圈人,南迦个子高,站在外圈也能看清里面。
一个年轻男人抱着吉他,面前支了个简陋的谱架,旁边商场外墙上巨大的LED屏幕正滚动着一行一行白字,是歌词。
他唱的是粤语歌,南迦听不太懂,但她能看歌词。
周围有人在跟着哼,有情侣靠在一起摇摇晃晃地打拍子,有个小孩骑在爸爸脖子上跟着音乐乱扭。
南迦站着没动,微微仰头看着屏幕。
屏幕上滚过一行字:
你那貴族遊戲,我的街角遊記
天真到信真心,太兒戲
南迦看着那行字,呼吸顿了一下,下一句又滚出来了:
你快樂過生活,我拼命去生存
幾多人位於山之巔俯瞰我的疲倦
……
吉他的和弦在这一句上停了半拍,像是故意留出一个空档,让那句歌词自己落下来。
它确实落下来了,落在南迦心上,压得她心口一沉。
南迦盯着那行字。
你快乐过生活,我拼命去生存。
这个城市里有那么多人,有人快乐地过生活,有人拼命地去生存。
她是后者,没有到“拼命”那么惨烈的程度,但也绝不是前者。
她只是活着,按部就班地活着,不上不下地浮在半空中。
没人等她回家,没人问她今天过得怎么样。
自由是很自由,但自由到一定程度,就变成了轻飘飘的、没有分量的东西。
南迦站在那里听完了一整首,后面又唱了几首,她没再认真听,脑子里还转着那句歌词。
她低下头,脚尖在水泥地上轻轻蹭了蹭,觉得歌词跟她挺贴的。
晚风吹过来,把南迦额前的碎发吹乱了,她抬手拨了一下,转身离开。
身后吉他又换了一首歌,声音越来越远,混在路人的笑声和脚步声里,变成一种模糊而温暖的背景音。
南迦往地铁站方向走,路过一家还在营业的甜品店,在门口停下了脚步。
橱窗里的蛋糕做得很可爱,价格当然也很美丽。
南迦看了看自己空空荡荡的包,还是决定再买一个。
生活嘛,要积极向上。
她推开了甜品店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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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舒文在另一个世界。
这两个月她把香港、澳门、深圳玩了个遍。
白天睡觉,晚上出门,凌晨三四点回家,有时候干脆不回。
朋友一个电话,她就开着那辆黑色帕加尼出门。
滨海公路上油门踩到底,海风灌进车窗把短发吹得乱七八糟,两侧的景色在余光里拉成彩色线条。
沈舒文喜欢这种速度感,脑子很空,什么都不用想,把一切都甩在身后。
段闻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死党,说话损人又快又准,跟他待在一起不闷,更难得的是仗义,不管几点,有事一定到。
“沈舒文这个人,”段闻有一次喝多了跟别人说,“你看她一天到晚没个正形,骨子里比谁都傲。但她拿你当朋友,你的事就是她的事。反过来,你负了她,她能记一辈子。”
旁边人问那女朋友算不算朋友,段闻想了想,摇头,
“不一样,她对朋友比对女朋友好多了,谈的时候也像模像样,分了就分了,我从没见她为哪个女朋友掉过一滴眼泪。”
对方啧了两声,说这人真是个浪子。
段闻没反驳。
沈舒文对女朋友好是真的好,从不搞乱七八糟的,嫌脏。